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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广西

中国舞蹈之母

2017-11-29 11:39:44

作者:黄伟林

来源:当代广西网

2006年,温家宝总理在第七届全国作家作协代表大会的报告中提到他与五位作家艺术家的交往,他们是冰心、巴金、季羡林、李瑛和戴爱莲。其中,冰心、巴金是作家,李瑛是诗人,季羡林是学者,戴爱莲是舞蹈家。

五位都是中国当代赫赫有名的人物。其中,知道戴爱莲的人或许不多,但其在专业领域的国际影响却非同小可。在英国皇家舞蹈学院的接待厅里,陈列着世界上四位杰出女性舞蹈家的肖像,其中一位就是戴爱莲。这位中国舞蹈界的传奇人物有许多称谓,如“中国舞蹈之母”“中国邓肯”;在中国当代舞坛上,她拥有许多第一:第一任舞蹈家协会主席,第一任国家舞蹈团团长,第一任北京舞蹈学校校长,第一任中央芭蕾舞团团长。

桂林抗战舞蹈研究专家覃国康对戴爱莲的概括比较准确:戴爱莲是中国新舞蹈艺术的创始人之一,是在中国系统地传授欧洲芭蕾舞和现代舞的第一人,是第一位发掘整理中国少数民族舞蹈将其改编成舞蹈作品的“中国舞蹈之母”。这个概括表明戴爱莲在舞蹈领域的两大重要贡献:一是在中国传授和创作现代舞,二是发掘整理中国少数民族舞蹈。

有趣的是,戴爱莲这两项最重要的艺术贡献,都是在抗战时期的桂林文化城开始的。

1916年,祖籍广东的戴爱莲出生于拉丁美洲西印度群岛的特立尼达岛,戴爱莲是他们家族里第四代中国客家人,她的曾外祖父母是在太平天国起义后流落到这个岛上的。在很小的时候,因为表姐陈锡兰的影响,戴爱莲就萌生了其人生的两大使命:那就是要做一个舞蹈家,要回到自己的祖国。

为实现自己的梦想,1930年,戴爱莲到英国学习舞蹈,成为舞蹈艺术家安东·道林、玛丽·兰伯特和玛格丽特·克拉斯克的学生,实现了自己成为舞蹈家的梦想。

1940年,在抗日战争最艰难的时候,戴爱莲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回到了她在梦中有过无数想象的祖国。

回到祖国后的戴爱莲曾经两次到桂林。根据覃国康撰写的《戴爱莲在桂林的舞蹈活动》,第一次是1941年春天,戴爱莲与叶浅予通过广东沦陷区的边缘进入广西,背着行李走了百十里地之后,才在柳州坐上火车来到桂林。当时广西省立艺术馆馆长欧阳予倩盛情接待了他们,还请他们观赏了桂戏。戴爱莲于1941年3月8日在乐群社礼堂应邀表演了舞蹈《东方》《警醒》《前进》,于1941年3月16日在乐群社西餐厅表演了《拾穗女》。戴爱莲第二次到桂林是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香港沦陷,戴爱莲夫妇逃离香港,1942年2月23日脱险到达桂林,这一次他们租住在丽泽门一家老宅二楼的住房,对面住的是广西省立艺术馆的钢琴家石嗣芬,中间的堂屋两家共用作为起居室和餐厅,戴爱莲在广西省立艺术馆当研究员,进行舞蹈表演、创作和教学,当时在桂林的著名表演艺术家朱琳、石联星等都向戴爱莲学习过舞蹈,丈夫叶浅予则从事美术创作、开讲座和办画展。

据《叶浅予自述》,在桂林期间,戴爱莲夫妇曾与茅盾同游兴安灵渠,与马思聪、丁聪、石嗣芬、叶冈等几位艺术家同游阳朔,叶浅予写道: 

第一天途中夜泊,其时皎月当空,引发音乐家的雅兴,就在江岸摆开场地,马思聪的小提琴奏起《思乡曲》,戴爱莲翩翩起舞,还有声乐家歌唱,次晨在兴坪停泊,观赏漓江的自然景色。

这次在桂林,戴爱莲住了差不多一年时间,为戴爱莲在中国的舞蹈事业进行了重要的铺垫。

根据李妍红的《戴爱莲传》,我们知道戴爱莲旅居桂林期间曾经目睹到一幕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惨剧:一天早晨,她被一个女孩子的哭声惊醒,她急忙打开窗子,看见对面平房的院子里有一个女孩在哭,一个男人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一根木棍,恶狠狠地把正在哭的女孩拉到屋里,女孩大声哭着求救。戴爱莲急忙穿衣跑下楼,朋友问她去干什么,她说要去救那个被打的女孩。朋友说那是别人家里的事,不要管。戴爱莲说难道那个女孩是他的女儿?朋友说那个女孩是那个男人买来的童养媳,女孩刚来,想家,爱哭,主人怕她偷跑,把她锁在家里,挨打是常事。

戴爱莲很震惊,她从小生活在西方,完全不知道中国竟然有人为了讨口饭吃而卖掉自己的孩子。女孩站在院子里哭泣,被男人拉进屋时用力挣扎、大声求救的样子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为此,她创编了一个舞蹈《卖》。这个舞蹈分为两场。第一场展现一个女孩被亲生父母卖掉时撕心裂肺的痛苦;第二场舞蹈是女孩被买主虐待的生活场景,走投无路之下,她想自杀解脱,但被锁了起来,连自杀的权利也被剥夺了。

李妍红告诉我们,《卖》是戴爱莲回国后创作的第一个现代舞。这个现代舞取材于戴爱莲在桂林的亲见,后来在重庆首演。

在桂林,戴爱莲除了开始现代舞创作之外,还对广西的少数民族舞蹈发生了浓厚的兴趣,这其实是戴爱莲发掘整理中国少数民族舞蹈的开端。

戴爱莲对此有专门的回忆:

有一次,我和几个朋友一起深入到瑶山,看到瑶族人民一面打鼓,一面跳舞,情绪饱满,非常欢乐。当地人民向我介绍说,这种边打鼓边跳舞的瑶族舞蹈,是瑶族人民在节日和喜庆之日跳的。当时因时间短促,没来得及认真学习,但我对这个舞蹈印象极深,我默默地记下了他们的舞蹈动作和打鼓的节奏。到重庆以后,便编了个名叫《瑶人之鼓》的舞蹈,有时一个人跳,有时作为双人舞或多人舞演出。这个舞蹈相继在重庆、上海等地演出,深受欢迎。

覃国康告诉我们:

戴爱莲表演的独舞版本,身穿瑶族短裙、长筒棉袜、窄袖黑色上衣,扎着瑶族妇女的包头巾,挥锤和击鼓。在她的鼓声和舞动中,人们仿佛看到了瑶族人对于神灵的祭祀和这个民族纯朴的性格。

1947年《艺文画报》第二卷第五期刊登的《戴爱莲与中国的新舞蹈运动》一文如此介绍戴爱莲创作的《瑶人之鼓》:

原始民族对自然界种种现象发生恐怖,即以为冥冥之中有神鬼精灵主宰,因此媚神的典礼舞也就产生。广西的瑶族人共有廿多万,分盘皇系三皇系两大支族,每支中又分三十多种散布在广西五十多个县里面。瑶人之鼓即祭神前的舞祭,从他们的祭神歌可看出舞容:

坛前锣鼓闹沉沉,主人今日来谢神;

手拿铜铃来执圣,行静脚步转纷纷。

同是这篇文章,给我们介绍了戴爱莲系统发掘少数民族舞蹈的情形:

戴爱莲女士的中国舞蹈的取材,包括中国各地及边疆的民间乐舞,现在已有十种:一、汉族固有的民歌和戏剧。二、嘉戎(四川西北部)的民歌。三、羌(四川省西北部)民歌与祭神用舞。四、瑶(广西)民歌与祭神用舞。五、安多(西藏、甘肃、青海、四川)民歌与祭神用舞。六、藏(西藏)民歌和宗教及宫庭的舞。七、喀罕(前藏、西康)民歌与古代民歌。八、彝(西康)民歌。九、维吾尔(新疆)民歌。十、苗(贵州)民歌等。

显而易见,戴爱莲对中国少数民族舞蹈的发掘是全方位的,但追根溯源,其开端确是广西的瑶族舞蹈。

除了创作现代舞和发掘少数民族舞蹈,戴爱莲在桂林还有一个很特别的收获,就是将桂戏的一出折子戏《哑子背疯》改编成了她的保留节目。《哑子背疯》本是桂戏名旦小飞燕一出令无数观众倾倒的表演,经过戴爱莲的学习和改编,这个舞蹈在更大的范围内得到观众的欣赏。对此,戴爱莲有专门的回忆:

当时在桂林负责广西艺术馆工作的欧阳予倩,便向我提出学习中国戏曲舞蹈的建议,在他的具体帮助和支持下,我向桂林著名女艺人小飞燕学习桂剧戏曲舞蹈《哑子背疯》。这个桂剧戏曲舞蹈本来有唱有舞有做功,表演一个哑夫背着瘫痪了的妻子出外赏景。小飞燕一个人同时扮演两个截然不同的角色,唱功和做功都很好,演得十分生动、风趣,常常博得观众的热烈鼓掌。我因不能唱,便向她学习了戏曲舞蹈运动和表演技巧。后来到了重庆,由我一个学生根据舞蹈的特点作了曲,我便把它压缩成了一个独舞节目。这个节目在重庆和上海等地演出时,深受观众欢迎。

戴爱莲在桂林居住的时间并不长,但意义重大,对此,戴爱莲自己有明确的认识,在《新的起点——回忆抗战时期我在桂林的舞蹈活动片断》一文中,戴爱莲说:

抗战期间,我先后两次来到桂林,虽然加起来只有短短一年多时间,但对我一生的舞蹈活动的影响却是很大的,我刚从外国回来,就在桂林学习桂剧戏曲舞蹈,收集和学习民间舞蹈,这对我后来从事舞蹈创作和舞蹈研究工作,是一个良好的新的起点。

网站编辑: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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