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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广西

德保赏枫记

2018-01-04 10:28:50

作者:车海朋

来源:当代广西网

2016年秋天去德保,俨然是旧地重游,像恋人重逢一般熟稔。小学时上语文课,老师在上面讲香山红叶,少年的心未起一丝微澜,香山在2千公里之外,香山红叶于我,遥远得仅仅是一篇课文的概念。多年以后,听说德保竟有红枫,如此近在咫尺,彼时我已长大,年轻的心被撩拨起来,于是五年前有了一次德保之行。那是10月,南方秋风未起,天气暖和依旧,我们来早了,枫叶们还固执地绿着,到了红枫湖,在漫山的树林里,只看到疏落的几簇浅黄。

此次去德保,首先去的小西湖,是个极小的湖,我们的目的,是湖畔的花海,确切地说,是那片格桑花。印象中,格桑花是藏区特有,藏语“格桑”有幸福的寓意,惊叹于德保也种上了。我生在农村,见惯了野花野草,第一次见这么一大片格桑花,竟脱口而出——野棉花,同行的人纠正说,老土,这叫格桑花。但见粉的、白的、红的格桑花迎风摇曳,一簇簇开得风情娇媚,一片姹紫嫣红的花田,即是一幅乡村彩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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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保向日葵花田。李卓高 摄


与格桑花田一埂之隔,油葵花亦竞相绽放,朵朵油葵,明艳大方,向阳盛开。也有人叫它向日葵,不仅仅是花,花期过后,它就成了葵花籽。同行的女士们,不管年长年轻,爱美的天性都一样,她们纷纷钻进花海,在硕大的花朵之间,露出半张脸。向日葵花并非德保专有,乐业就有一大片,想起有一年,朋友邀我去看花,我迟迟未能动身,朋友催道,你再不来,葵花要变成葵花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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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保脐橙。李卓高 摄


看过了花海,下一站,去吃脐橙。

乘一阵车,下车步行,十几分钟小路,渐渐成了穿行于果园之中,放眼两旁尽是果林,树都不高,却挂果累累,树身渐渐沉重,不得不支起一根根树棍,撑住沉甸甸的一树树果。金湾湾脐橙基地到了。路边开阔处,几张小方桌一字排开,上面挨挨挤挤堆叠着脐橙,黄澄澄的十分诱人,姑娘小伙们现切了脐橙,招呼我们品尝,大家纷纷抛却矜持,一拥而上,开吃。二三十号尝果人,竟排起了队。有幸吃到了包公橙——是一种新品,外皮稍显黯淡,布满褐色斑点,谈不上好看,也不能说丑,好比清官包拯的脸,不论多黑,也从未有人说丑,大概是一个理。我切开一只一尝,甜沁心脾,似乎比普通脐橙更甜,原来,橙也不可貌相。

花海与脐橙,之于我们德保此行,竟只是铺垫。

翌日去看枫叶。大清早,我们的大巴驶上了二级路,目的地是巴头乡,一个叫多勾的地方,本地人说那儿的枫林最美,大家便很是期待。大巴很快颠簸起来,不只我们去看枫叶,前面有一串车子,带起浓尘滚滚,我们的大巴紧随其后,一路吃着别人的灰尘,我不免嘀咕:犯得着吃这么大苦,去看几片树林吗?

大巴执著地前行,快一个钟头了,渐渐地困意上来,昏昏欲睡中,突然有人喊:看,红枫。我往窗外一瞧,嗬,一小丛红色的林子,仿佛一团灼灼的火焰,与其说点缀,不如说点亮了山野。小枫林很快被抛到车后,继续往前,一路上又不时冒出小枫林,时而一株,时而一丛,高高低低地立着,虽绚丽多姿,却不成规模,只从窗外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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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保枫林。资料图


多勾到了。车上沸腾起来,下车往山坡上看,真是众山红遍,层林尽染,红彤彤、金灿灿,坡上涌动的激情的色彩,在眼前铺展开来,从山腰向上蔓延,直到山巅高处,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多勾被装扮得温暖、耀眼。望对面山岭,以及更远处的山岭,亦是大片大片的绚烂,仿佛有一只大手,把斑斓的巨幅壮锦,铺在了人间山川。

我们迫不及待,踏上枫林小道,山道崎岖,幸好铺了石板,漫步山道,两旁枫树密匝,伸手可及。我们来得是时候,枫叶恰到一年最好处,五年前我来看枫叶,它散淡的泛着浅黄,此次它终于热烈地红了,热情欢迎我的重游。每一棵枫树,不论是高耸参天的,或是纤细低矮的,都在灼灼燃烧,如此奔放,如此自由,完全不似城市里的绿化树总被人工雕饰,它们不论你来,或是不来,都兀自纵情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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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保枫林。资料图


起风了,枫林摇曳,飒飒有声,从下往上看,翩飞的叶子上竟有金点闪烁。树冠之上,蓝天流云,十分高远,午后的阳光穿透枫叶,再穿透枝桠,在路石上投下光斑,像洒了一地碎银,又如跳跃的音符。徜徉于红枫林里,终于相信,有涤荡内心一说。此时此刻,即使有风声,有人语,内心却是轻灵的,静谧的,无扰的,想是因为撇开了工作繁琐,撂下了生活的乱麻,心境终得片刻回归自然。风中有红叶飘落,我拾起一片,插进卫衣口袋里,倏尔想起多年前,关于枫叶,我浪漫的高中语文老师写的几行诗:

那天偶然重逢

一起走进枫林

我说好久不见

你还好吗?

你微微一笑

拾起一片红叶给我

转眼又是经年

红叶成了一枚书签

……

离开德保时,有点儿遗憾没骑上矮马。小时候在农村,骑马是家常便饭,带鞍的马背,或是光溜溜的马背,我都能骑在上面,爬坡过坳,省不少脚力,到了平坦的大路上,还能把缰绳一提,双腿夹紧马肚,往马臀上一拍,打一声长哨,让身下的马奔跑起来。长大后进城,有一回骑马,是在一个矮马风情园,拍一个旅游片,我充当一回临时演员。导演指着一匹枣骝马说,你上去骑一段,我们拍拍。我心里忐忑,不是害怕,是疑心这匹马,其本身体重不过百十来斤,身高一米余,能承载我?牵马的姑娘看出我的顾虑,说道:上来吧,它能驮两个你。我长腿一跨,上去了,矮马温驯稳健,嘚嘚地走起来。

所以我是早就骑过矮马的,这么一想,总算减轻了遗憾。况且看了红枫归来,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作者简介:车海朋,广西作协会员,作品见于《青年作家》《作品》《湖南文学》《广西文学》《红豆》等杂志)

网站编辑: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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