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微信上关注

当代广西

李约热:一条路光荣且忧伤

2018-01-08 11:02:29

作者:李约热

来源:当代广西网

离得近,去得迟——著名的“东(兰)、巴(马)、凤(山)”,我最晚去的,就是东兰县。若不是文友们的邀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成行。

去或者不去,去得早还是去得晚,东兰的分量在我心中不会减少一分,河池市11个县(区),在我心里,除了老家都安,分量最重的就是东兰了,不用说你也知道,就像如果有人有意或无意提起某一块牺牲者挥洒热血的土地时,你的内心,瞬间会装满庄重与肃穆。东兰也一样,只要有谁一提起东兰,我总会心生敬意。


2_副本.jpg

电影《拔哥的故事》剧照。资料图


年少时,看一部由北京电影制片厂拍摄的电影《拔哥的故事》,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直观地了解韦拔群和东兰,虽然拔哥和东兰我们都知道,但被拍成电影,还是把我给震到了。这是巨大的荣耀。我还记得当年看《拔哥的故事》时的情景,那个时候,正值少年叛逆期,都安拉烈中学的礼堂,挤满了看电影的人,我们几个调皮的学生,不甘心被淹没在密密麻麻的观影人群里,爬上礼堂的舞台,坐在窗口边,斜着看:一条大河,浑浊不堪,是我们熟悉的红水河,拔哥正从河边走过……从我们此时看电影的拉烈中学大礼堂,到八甫村红水河边,也就十公里的路程,这条河流,此刻被投射到银幕上面,成为一位家喻户晓的英雄的陪衬,我立刻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说老实话,这是一条曾经被我们嘲笑的河流,因为它太浑浊了,我们拉烈街,有清澈的刁江,所以我们能喝上清澈干净的水,与我们相邻的社队,从百旺公社八甫大队开始,一路过去,菁盛公社、龙湾公社那些在红水河边居住的人们,一年四季,大部分时间只能喝浑浊的河水,听说他们从河里挑水回家后,首先用明矾让杂质沉淀,才能饮用,对我们来说,吃饭饮水比什么都重要,吃得饱吃得好,我们就羡慕和歌颂,反之,我们就诅咒和鄙视……感谢电影,一条被我们嘲笑的河流即刻变成一条英雄的河流,因为,银幕上,拔哥正在从河边走过……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深深记得这样的画面。河流、群山、英雄,是那个年代国产电影的“标配”,“背负青天朝下看,都是人间城廓”,英雄的气概和情怀亘古不变,我们小孩子,只知道看热闹、作攀比。最让我热血沸腾的是电影《拔哥的故事》里,攻打武篆的农民打出旗帜:广西不得了!当这个画面出现时,我们使劲鼓掌,恨不得成为银幕上攻打武篆的一名战士。东兰县,这一刻彻底成为英雄的土地。这一刻,我知道,我们都安,我们拉烈公社,怎么比都比不过东兰,哪怕我们有干净的水喝……早几年,我们都安,也曾经上过银幕,因为“农业学大寨”学得好,曾被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拍进纪录片,纪录片里也有旗帜,旗帜上写着:雄心征服千层岭,壮志压倒万重山。这让我们得意了好长的时间。同样是上银幕,眼前《拔哥的故事》里,“广西不得了”的旗帜扬起来,它的光芒,立马盖过“雄心征服千层岭,壮志压倒万重山”。这样的感觉不只我有,我们几个斜着看完《拔哥的故事》的小伙伴,也有这样的感觉。这种隔代的攀比,颇有些不合情理,但是,小伙伴有一句话,让我一直记到今天:家住拉烈大队第三生产队的韦定强说,人家死人多。

人家死人多。说的就是东兰的烈士们。这是沉甸甸的一句话。

当我来到东兰,站在那一块密密麻麻刻满名字的巨大的石碑面前,我好像来到一个无声的世界,一切都是沉默的,脚下的土地,是沉默的,头顶上的石碑,是沉默的,这是无比圣洁的时刻,面对信仰者失去的性命,作为一个苟活者,我在尊崇之余,自愧不如,唯有诚心祭奠。我不读烈士陵园的简介,读石碑上的名字就够了,石碑有些年头,上面的字我有些看不清楚,有些辨得出姓,辨不出名,有些辨得出名,却辨不出姓。正是这些在我眼中残缺的名字,使这片土地散发出巨大的温情。他们是早上离家还是晚上离家,是春天离家还是秋天离家,从家里走出,他们再也没有回来……

同样让我感到震撼的,是韦拔群故居,老屋前那一排坟茔,这是韦拔群家族的墓地,墓主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整整齐齐地排在一起,排成一部悲壮的家族史。拔哥的亲人大部分被敌人枪杀,坟墓在前,老屋在后,先死,后生。这是不是一种无声的誓言?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因为有了他们,东兰的美,才如此刻骨。

(作者简介:李约热,小说家,《广西文学》副主编。)

网站编辑:杜宁
相关文章

欢迎广大网友留言点评!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不代表本网立场和观点。请您文明上网、理性发言并遵守相关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