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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广西

西大校长马君武

2018-04-10 11:40:36

作者:黄伟林

来源:当代广西网

说起广西的近代名人,人们首先想到的是“李白黄”,然后,再说下去,应该就是马君武。前三人是武将,马君武是文人,是“李白黄”的前辈,他做广西省长的时候,也算是“李白黄”的上司。

马君武是少有的国共两党都尊重的广西名人。白崇禧晚年的口述史专门用不小的篇幅说到马君武,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比较鲜活的马君武的形象,其中有这样一段文字:

我曾在百色向他上条陈,建议应如何收拾数项,适马在下围棋,他对公事本事必躬亲,独下围棋时什么事都不理,有人递上我的条陈给他说:“白某人来条陈。”他随便一看没看完说:“狗屁。”人家对他说:“这人是保定的,他的说法也不错。”他再看看才说:“还好。”他个性强,对公文都亲自批阅,但常说:“狗屁不通。”我由广西潜赴广州疗腿伤,到贵县,发现马省长上船,遂一起赴粤。在广州他待我很好,陈炯明叛,叶举炮击观音山时,我在医院听到炮声,他竟亲自来看我,拿钱给我,叫我不要出去。

这是白崇禧与马君武直接接触的印象,白崇禧的口述史还提到马君武的一段公案:

(马君武)对戏剧改良颇为注意,对名演员小金凤极为捧场。出于他很廉洁,黄旭初主席特别替他在环湖路盖了一所公馆,持书“以彰有德”四字为大门横额。马自题一门联:“种树如培佳子弟,卜居恰对好河山。”有谑之者在两句下各添四字“春满梨园;云生巫峡”,成为极工整的两联而影射马之捧小金凤。马在九一八事变后,曾作二首绝句,以讽张学良与胡蝶,脍炙人口,没想到今日被人幽了一默。此对联在报上发表过,后来该报社长韦永成特为此事登报道歉。

“种树如培佳子弟,卜居恰对好河山。”本是马君武为自己公馆题的门联。“种树如培佳子弟,春满梨园;卜居恰对好河山,云生巫峡。”则是好事者对马君武的讽刺挖苦。

马君武这副对联在当时传播广泛,田汉话剧《秋声赋》里都说到它。我们望道剧社的年轻人在排练这个戏的时候,不理解为什么说到这副对联时角色要笑,他们不知道实际上这是当时的好事者在影射子虚乌有的马君武与小金凤的暧昧关系。白崇禧口述史在讲述马君武这个轶事时又提到马君武写的抨击张学良的绝句《哀沈阳》,这其实也容易造成误解。事实上,马君武对张学良的抨击与好事者对马君武的影射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马君武虽然是文人,但个性很强,性格刚烈。今年桂林戏剧创作研究院策划创作一台有关桂林文化城文化人的桂剧,马君武是其中重要角色,编剧用桂林山和水分别隐喻当年的男性和女性桂林文化人,我顺其思路联想,马君武就应该是桂林城的主峰独秀峰。实际上,抗战时期的广西军人和文化人,都有“南天一柱”的气质,他们以卓然独立天地间的气魄撑持着中国的半壁江山。

马君武有很多头衔:中国同盟会第一批会员,中国留德工学博士第一人,著名翻译家,著名诗人,曾任上海中国公学总教习(教务长)、上海大夏大学校长、国立北京工业大学校长,还担任过司法部总长、教育部总长等职。然而,在我看来,马君武所有头衔中最重要的,是广西大学校长。

马君武是广西大学的创办人,他曾三任广西大学校长。从1927年广西大学筹办,到1940年在广西大学校长任上逝世,马君武“经历了广西大学初创、停办、恢复、发展、改组、由省立改国立”的最初的十多年。今年是广西大学创建90周年,可以说,广西大学历史上,没有哪一位校长像马君武这样经历过如此多的坎坷曲折,更没有哪一位校长像马君武那样为广西大学做出了那么重要的贡献。

马君武时期的广西大学在全国已经有了相当的声誉。1933年“双十节”,马君武在广西大学成立五周年纪念会上作题为《建立中华民国和建立广西大学》的演讲,其中就说到“广西大学在国内已经颇有相当的荣誉”。1933年10月15日,马君武在广西大学纪念周上又作题为《大家应有自动学习和爱校的精神》的演讲,其中亦说到“西大创设的历史为时不过四五年,但在此短时间内,在国内得有相当的声誉,使参观者满口赞誉,悦意而归,使在校做事的教员恋念不置”。

“相当的荣誉”“相当的声誉”,这些主观的评价,来自当时广西大学的办学实绩。仅以学校仪器设备而言,马君武专门提到两个例证:一是原来在广西大学担任助教的董钟林,公费到英国留学以后,专门写信给马君武,述及广西大学“测量仪器之完备为国内著名的大学如唐山大学、上海的交通大学所不及,惟北平的清华大学可以比拟”;二是教育家侯鸿鉴到广西大学视察之后,亦认为“西大设备完全,尤其是生物系为国内各大学所不及”。

当时的广西大学不仅有非常完备的仪器设备,而且还形成了在全国范围内独树一帜的学风。1933年4月26日,马君武在广西大学学生自治会成立大会上作题为《从西大的特质说到自治会组织的意义》的演讲,其中说到:“像西大这样特殊的情形,学生用功读书,刻苦耐劳,性格朴质……在国内大学真是可以说是‘惟独仅有’的!”“那种勤苦力作的现象,不但中国没有,在外国说起来亦足以‘骇人听闻’!”

正是因为这样的办学实力和这样的学风气象,1933年,在长江流域大学学生数量减少的情况下,广西大学的学生一天天增多。更为重要的是,广西大学不仅学生数量增加,而且学生质量向好。1939年11月,马君武在广西大学纪念周作题为《抗战期中大学生应有的修养》的演讲中,欣慰地提到一个变化:

以前本校土木系毕业的同学派出铁路上实习时被人家放在第三等,第一等是××学校的学生,第二等是××学校的学生,第三等是我们西大和××学校的学生,他们所以如此,便是因为他们以为我们西大同学的程度很差,而且还问我们西大同学有没有见过经纬仪?但是,在实习过程中,我们西大同学个个都能奉公守法、埋头苦干,学问也差不多,别的大学毕业生能做的工作我们西大同学也能做,因此,我们西大同学才被他们看得起眼,现在已经一律平等待遇,而且由第三等升到第一等了。

学生待遇“由第三等升到第一等”,这是马君武执掌广西大学时期的成绩,我以为,也是至今广西大学仍然视马君武为其精神之父的缘由。

马君武对当时广西大学的现状有乐观的评价,他认为“虽然她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婴儿,但是先天很好,体质康健,并且沉着珍重,很有长成壮丁、制成大器的希望”;他对广西大学有很高的期许,相信几年以后,“西大不但是为广西学术研究的重要机关,抑且为国内的著名大学”“希望西大再经过相当的时间就能建设完备而成为世界上一个著名的大学”“希望不但全省而且全国都有西大学生去努力,许多科学的发明都由西大而来”。

据《马君武教育文集》的《前言》,可知马君武本人亦视广西大学为其人生最重要的事业。他曾对学生说:“我一生做的许多工作,都是别人求我,只有办西大,是我求别人”“把西大弄好,就是我这一生的事业”“只有努力把西大弄成国内有名的大学,我们才可以对得起广西全省的父老”。这些话,语重心长,言犹在耳,尤其应该为今日广西的高等教育工作者铭记。

马君武为他“这一生的事业”,用今天的话说“够拼的”,他确实将广西大学办到了全国著名的境界,但他也终于倒在了广西大学校长的职位上。不过,马君武留下的精神遗产却是值得广西大学永远记取的。

网站编辑: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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