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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桂山水,说不尽的浓浓乡愁

2018-05-21 15:10:48

作者:李俊康

来源:《当代广西》2018年第10期

故园山水伴我行,悠悠乡愁有记忆。

我的故乡古城梧州,位于西江和桂江交汇处,是一座开门见山、蹚水过河的山城水都,也是粤语的发源地和岭南文化的发祥地之一。

从古城出西门口是桂江(府河),其上游是流经喀斯特地貌的漓江,江水清澈见底。桂江上有一座浮桥,那是古城连接河东河西的唯一通道。

桂江清澈,西江浑浊,一清一浊,一碧一黄,两江形成的强烈反差,蔚为奇观。难怪乎当年苏东坡贬谪海南途经梧州时,面对如此美景,不禁脱口吟出“我爱清流频击楫,鸳鸯秀水世无双”的千古绝唱。

儿时,我眼中故乡的山水:山是建筑与历史,如蝶山的广西大学、北山的中山纪念堂、珠山的英国领事馆、火山所埋的南越王龙精宝剑等;水是习俗与财富,如年年复年年的洪水、端午节的龙船水、七夕节的七姐水,城市因水而旺以及百姓称水为财的粤语口语,如醒水(机灵)、薪水(工资)、威水(威风)、水头足(成色好)等。

从梧州高中毕业,我到北京求学,毕业后到东北闯荡多年,之后再回到故乡,期间饱览了不少名山大川,大大增长了对山水及其背后文化故事的认识。

而故乡山水,则承载着我说不尽的乡愁和记忆。

桂林山水甲天下,广西处处是桂林。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山水文化是中华传统文化的宝贵财富,是中华民族对于人类文化多样性的重要贡献。

如果说大草原、蒙古包、马头琴等是草原文化的鲜明印记,有“天苍苍,野茫茫”的粗犷辽阔,那么笛子、茶道、山水画、太极等,则是山水文化的特有印记,彰显“天人合一”的神奇婉约。

桂林是典型的山水城市,以其“山清、水秀、洞奇、石美”名扬天下,世界自然遗产漓江山水美轮美奂,举世无双。从“鸳鸯秀水世无双”到“桂林山水甲天下”,我想,秀甲天下的八桂山水的文化故事一定很精彩。

徜徉于山水之间,不同的人对山水有着不同的解读,音乐家聆听其旋律,艺术家观察其色彩,文学家陶醉其传说,哲学家感悟其辩证阴阳。在文化的大视野下,那一片片山水呈现出不同凡响的故事,蕴含着深刻的内涵。

在八桂山水的背后,展示的是人文的无穷魅力。

“桂林山水甲天下,玉碧罗青意可参。”八桂大地山清水秀,处处是桂林,胜似桂林:如桂平西山、花山壁画、明仕田园、宜州下枧河、黄姚古镇,等等。由此可见,八桂山水也是胜甲天下。

八桂山水文化并非是山文化和水文化的简单结合,而是人们围绕有关山水展开的种种社会历史实践活动的总和,是一种更具特色形态的文化:包括和谐共融的山水景观与建筑,千年流淌的山水传说与艺术,刚柔相济的山水习俗与性格。

“洵神仙之境,首于土界得之,转觉神州凡俗矣。”这是明代大旅行家徐霞客对广西山水的高度评价。人们看到,八桂山水犹如装满乡愁的陈酿老酒,品一口,立刻醉上心头。

青山碧水笑语时,忽闻三姐踏歌声。

刘三姐,八桂大地流传千年、最负盛名的传说人物,是八桂儿女好歌善唱秉性的形象代言,也是八桂山水文化的形象大使。

一方山水育一方人。独特的广西山水,孕育了独特的民歌。名扬古今、传播四海的刘三姐山歌,是广西各族人民数千年的智慧结晶,田园生活的诗意表达,乐山乐水性情的直接体现。它清亮悠扬的唱腔、婉转含蓄的表述、丰富多彩的内容,及其所传递出的桃花源式的生活追求,无不与八桂山水息息相关。

刘三姐又称“刘三妹”,为壮族民间传说中的歌仙,最早见于南宋王象之《舆地纪胜》中的《三妹山》篇。明清以来,有关她的传说与歌谣文献记载很多,壮族民间口耳相传的故事与歌谣更为丰富。从彩调《刘三姐》到电影《刘三姐》,刘三姐的歌声传遍大江南北、东南亚乃至世界各地。

2004年,大型山水实景演出《印象·刘三姐》横空出世,它是刘三姐山歌与八桂山水的一次激情邂逅,开创了世界山水实景演出的先河。之后,全国相继涌现了《印象·丽江》和《印象·西湖》等印象系列演出。刘三姐,是一种永恒的山水情结,让“刘三姐”从歌圩走向舞台,又从舞台回归山水,逐渐走向“天人合一”的境界。

“山中只见藤缠树,世上哪有树缠藤。青藤若是不缠树,枉过一春又一春。”刘三姐的悠扬歌声,有如天籁之音。在歌声中,我仿佛听到了山水间的灵魂絮语,感悟到山水背后浓浓的乡愁及独特的人文魅力。

山水国画赋诗词,家国情怀满乡愁。

八桂山水文化十分注意借助山水营造一种赋有“生命”“灵气”和“韵味”的环境,寓意深刻。

著名的龙隐洞桂海碑林,由唐朝至清朝,有石刻220多件,是我国南方最大的碑林。宋方信孺《题龙隐洞》曰:“雨脚初收鱼尾霞,满溪流水半溪花。寻源曾识武陵洞,泛宅如浮云水家”,描绘了诗人慕名而来寻觅龙隐洞碑刻的欣喜心情。

唐柳宗元作《登柳州峨山》:“荒山秋日午,独上意悠悠。如何望乡处,西北是融州”, 表达诗人难以释怀的思乡之愁及家国情怀。

宋蓟北处士的《水月洞和韵》:“水底有明月, 水上明月浮。水流月不去, 月去水还流。”唐元结的《冰泉铭》:“火山无火,冰井无冰;惟彼清泉,甘寒可凝。铸金磨石,篆刻此铭;置于泉上,彰厥后生。”两位诗人从交融的八桂山水中得到灵感,在动与静、火与冰的对话中营造出一种静谧的禅意环境。

如梦如幻的漓江风光、八桂山水,一直以来深受艺术家的青睐,又是孕育国画大师的风水宝地。

二十世纪,齐白石在桂林居住半年,对漓江山水情有独钟,创作《独秀峰》《漓江泛舟》,并慷慨赋诗:“逢人耻听说荆关,宗派夸能却汗颜。自有心胸甲天下,老夫看惯桂林山。”徐悲鸿得益于桂林山水的灵感,创作《漓江春雨》《漓江两岸》等,并于1938年倡导建立广西艺术师资训练班,为广西培养大量的艺术人才。关山月在桂林,历时两个多月,创作《漓江百里图》第一长卷。

二十一世纪初,以阳太阳、黄格胜、郑军里为代表的漓江画派厚积薄发,横空出世,一出现便引起了中国画坛的密切关注。注重自然写生与生活情趣,这是漓江画派艺术风格的最大特征。画家对八桂山水情有独钟,经常到奇峰秀水去写生、作画,倾注了全部的心血与精力。在画中,老寨、古树、农夫、渔船、稻田,赶圩、舞者,乃至啄食的鸡、摇尾巴的狗,都栩栩如生。

在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山水诗、山水画中,寄托了作者对故乡山水的深厚感情,以及浓郁的家国情怀。

小桥流水宜居好,山水城镇各千秋。

中华传统文化中,强调山水和谐交融,传神写意,风生水起,所以有阴阳、太极、上善若水和天人合一之说。

山水城镇强调把山水园林美学思想与城镇建设有机结合在一起,体现出“天人合一”的哲学理念。有山便有“骨”,有水便能“活”,山水相配,相得益彰。

在广西众多城镇的湖光山色中,以一湾江水碧、万点桂山青为骄傲,又以山水和谐交融著称。

八桂山水城镇各有千秋,如桂林的“山水甲天下”,南宁的“半城绿树半城楼”,柳州的“山水盆景,唯美柳州”、梧州的“鸳鸯秀水骑楼城”、阳朔的“漓江画廊,洋人西街”,以及黄姚的“山水桥亭,诗境家园”,等等。这些简练的经典短语,形象地概括了这些城镇的特征和气质。

有山有水,依山傍水,山环水绕,沿江临海——广西的吊脚楼、干栏、风雨桥、天井、水门和骑楼等,各具特色,充分体现出山水文化的特征。

民族的也是世界的。据此,小桥流水人家,风景宜人,又充满乡音乡愁的山水古镇、园林城市更显得弥足珍贵。

天人合一山水情,人文八桂显魅力。

丰富、独特的历史文化资源,使八桂大地成为了中华山水文化的主要富矿、富集地。

八桂山水不仅孕育了火山和冰井、山歌和渔歌、花山和灵渠、敢壮山神和龙母水神、红土地作家群和漓江画派,而且还孕育了武将和文人等众多阴阳相生的文化奇观,刻上了深深的山水文化印记。

在战役武将方面,从金田起义到百色起义,从桂林抗战文化城到台儿庄、昆仑关战役,以及瓦氏夫人、石达开、李秀成、刘永福、冯子材、李明瑞、韦拔群、李济深和李宗仁等,广西人的尚武精神发挥到了极致,真正书写出八桂山水文化的刚劲有力、慷慨激昂之华章。

在文化名人方面,历史上广西孕育了在全国思想文化界产生深刻影响的大家,如陈钦、士燮、牟子、石涛、马君武、王力、梁漱溟、秦似和梁羽生等。此外,还有客居广西的元结、宋之问、柳宗元、苏东坡、徐霞客等,他们在广西期间创作了大量脍炙人口的山水诗词和散文游记。

广西的武将及文人出类拔萃,充分印证了八桂山水文化不仅有山文化坚韧顽强的阳刚一面,而且还有水文化柔顺媚美的阴柔一面,这应该是“天人合一”的山水文化的最好写照。

八桂山水文化得天地日月之精华和千年文明之传承,彰显出一种鲜明的“崇尚自然、天人合一、刚柔相济”的人文精神,这也是八桂山水文化的精气神。

八桂山水文化把山水和人文结合在一起,给山水赋予了文化的内涵、人文的内涵,激活了山水的生命与灵性,极大地满足现代人寻找山水胜地精神家园的需求,满足海内外华人文化寻根祭祖的需求,积极地服务于社会的进步和发展,进一步促进广西文化更好地走向东盟、走向世界。

“送客走咧送客走,山缠水绕云悠悠,听我唱支送别歌,万句祝福飞出口。”天籁的民歌、神奇的山水、厚重的历史、淳朴的儿女,深深地吸引着来自远方的客人。八桂山水文化生生不息,其拥有的浓郁乡愁和家国情怀,彰显出中国传统文化的极大魅力。

“天人之际,合而为一。”我想,故园山水与乡愁既是中国人永远的精神家园,也是中国人崇尚的家国情怀的根。

(作者系自治区党委宣传部原巡视员,研究员)

网站编辑: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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