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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广西

早晨!顶蛳山

2018-08-03 10:46:03

作者:苏东山

来源:当代广西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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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东山。陈少沧 摄


六月中旬的邕宁,天气已经闷热得让人焦躁不安。在这样的季节,如果想进行什么户外活动,清晨无疑是最佳的时间选择。由于工作的关系,这段时间经常往顶蛳山这边跑,但是,每次基本上都是来去匆匆,总感觉自己欠顶蛳山一次心灵感应的漫行,也非常向往顶蛳山旁清水泉那一汪蓝色的清凉。于是,特地选了一个周末的早晨,赶在第一缕阳光之前向顶蛳山进发,去偿还拖欠已久的漫行。

本地人都知道,游览顶蛳山最经典的路线是把车停在清水泉边的草坪上,先欣赏清澈见底的清水泉,再沿清水泉漫步上顶蛳山,最后再穿过顶蛳山去看八尺江,我也免不了陷入这个套路。走在清水泉边的天然草坪上,明显感觉到夏日里难得的清凉包裹全身。这是因为清水泉的水常年保持在20℃左右,令人十分享受。清水泉所在的顶蛳山周围全是低矮的丘陵地貌,而泉水的出水口比附近的主要河流邕江和八尺江江面还要高上几米。因此,清水泉的泉水从哪里来?目前还不得而知。而每天不断冒出的优质泉水达5万吨,完全可以满足5万人的日常用水,这是邕宁城区人民的主要饮用水源,也是南宁市区最优质的饮用水源,这是上天对邕宁人民的馈赠。巧合的是,邕宁城区从原邕宁县县城算起,常住人口几十年来也一直稳定在5万左右。

清水泉的泉水向下游流去,在注入八尺江之前,形成了约一公里长的清水泉,清澈的河水成了夏天游泳爱好者向往的圣地。虽然还没有开发,缺乏相应的服务,但仍常有人挡不住清凉的诱惑,涉险野游。这不,一大早就有两个穿着泳衣的人在岸边热身,准备下河游泳,岸边草地上散落着三四顶帐篷。在这里露营,晨泳是不错的选择。

由于离市中心较远,又不临交通主干道,所以,清晨的顶蛳山周围,听不到车水马龙的喧嚣。加上周围的农田已经被征用,所以也看不到农事劳作的繁忙。倒像是仍在沉睡中的少女,显现出难得的宁静。漫步在清水泉边,平静的河面被偶尔跳出水面的小鱼激起小小涟漪,三五成群的白鹭时而在水面上翻飞,时而在岸边灌木丛上休憩,所有的东西似乎都达成了宁静和谐的默契。让人有些惊奇的是居然有赶早的垂钓者,正在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水面上的浮标。清水泉水质好,出产的鱼是极品美味,虽然没什么大鱼,但并不影响众多垂钓爱好者对它的青睐。特别是清水泉的兰刀鱼和小赤眼鱼。有一种制作生鱼片的方法,邕宁人称之为“木马架”,直接把整条去了内脏和鱼鳞的小鱼横切成薄薄的小段,配上生鱼料,既入味又有嚼劲,很容易就会让人忘记日本生鱼片的味道。这种美味只是可遇而不可求,仅仅是回想,就足以让人口生馋津。

我还沉浸在美食的回想中,这时,初升的太阳给顶蛳山及其周围披上了金色的盛装。从清水泉边眺望顶蛳山,顶蛳山仿佛就像专门等太阳出来唤醒一样,阳光洒满山包,山上的一片片树叶把阳光反射得熠熠生辉。一棵高大的树木屹立在山顶,以明显高出其他树木一大截的姿态表明它是这座山上无可争议的树王。每年三月份,当火红的木棉花盛开的时候,顶蛳山也迎来最美的时节,花开枝头俏,花落满地红。这棵木棉也成了顶蛳山的标志物,让人远远就望得见,也是众多摄影爱好者镜头中的常客。

我不知道顶蛳山为何称之为山,它与山的高大形象相去甚远,从清水泉看过去,它就高出水面五六米的样子。清水泉靠顶蛳山一侧岸边有一片田野,如果从田野上看顶蛳山,几乎就在同一平面上了。从河边上山,到山顶也就二三十米远,我甚至都不愿意用“爬”这个字,轻轻松松就上到了山顶,对,是山顶。或者说顶蛳山根本就没什么山顶,基本上就是一个平台。在这个平台上,一块“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碑牌是唯一的人工设施,最严格的保护使得这里木棉、龙眼、竹子以及叫不出名的灌木和谐共生,明显呈现出自然的野性,与一河之隔的园博园修建规整的园林景观形成迥异风格。整个顶蛳山面积也就5000平方米左右,若不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碑牌提醒,站在这个灌木丛生的山包上,很难让人想象它会有怎样绚丽的来世今生,更加想象不出它当年发掘时是如何轰动全国,被评为1997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但是这个小山包出土的文物清楚的表明,居住在这里的壮族先民们早在13800多年前就学会了烧制红陶,这些红陶比现今世界上公认的、据说出自伊朗有9000年历史的最早红陶还要早上3000多年。这里还留下了广西最早的杆栏式建筑和禽畜圈养模式以及稻种、墓葬等,毫无疑问,看起来并不起眼的顶蛳山是壮族文明的摇篮,今天壮族人民内敛,不事张扬的性格倒是很符合顶蛳山的气质。

站在顶蛳山上,清晨特有的凉风偶尔吹过,思想的闸门很容易打开,但仍无法想象先民们一万多年前在这里刀耕火种和依靠摸石螺贝壳,打鱼狩猎为生的艰辛。我们甚至还不知道他们烧制红陶的土取自哪里,毕竟顶蛳山留下了太多的未解之谜,从而也让以它命名的顶蛳山文化披上神秘的色彩。它底下堆积成山的无数石螺,有的已经接近玉化,每一颗都可以讲述几千年的故事。但现在,在这样的早晨,每一颗石螺又都那么安静地躺着、等着,一如万年来的样子,融入了周围静谧的环境中,与世无争。

从顶蛳山往八尺江边走,还有差不多200米的距离。一条田间小路直通江边,小路两边分布着大小不一的几张鱼塘,每张鱼塘只蓄了大概不到三分之一的水,荒废的痕迹已经非常明显,但依然吸引了不少为全家早餐而忙碌的白鹭。站在八尺江边眺望,这里河面开阔,水面平静。河两岸植被丰富,绿草如茵,灌木丛生,竹影摇曳,十来只白鹭时而上下翻飞,时而落在树梢上,偶尔有翠鸟掠过平静的河面。河对岸的缓坡是一片青青草地,两头水牛正悠闲地低头吃草。岸边竹林后面青瓦白墙的民居富有岭南风格,那村庄的名称也像它的景色一样让人向往,叫美丽坡。这里一派水乡田园的景色,把早晨妆扮得诗情画意,此刻,我感觉到不仅诗就在眼前,远方竟然也在眼前。八尺江、清水泉、顶蛳山,竹林、草地、灌木丛,白鹭、水牛和田野,一切是那样的自然,那样的和谐,甚至不用任何修饰,就可以媲美大师级的园林景观。也难怪第十二届中国国际园林博览会选中这一片地方,而且执行了不推山,不填湖,少砍树,尽量保持原貌的设计建设理念。这里集结了造园所需的山、水、林、田、湖、江和文化等所有元素,真是一块造园的天然风水宝地。借着园博园今年年底开园的东风,宁静了几千年的顶蛳山将会迎来它的新生。

不经意间,发现一老伯赶着一头水牛迎面而来,由于没有带任何农具,我猜老伯也就是纯粹来放牛。但我还是感到有点奇怪,毕竟脚下这片土地由于园博园的落户,已经被征用作为园博园的田园风光区了,养牛干农活的机会应该很少了。带着疑问,我跟老伯打了声招呼。

“阿伯,早晨!这么早就出来放牛啊?”

“哎,习惯了。”

“这牛留着还有农活干吗?”

“农活?去年就没有了,我是带它出来过早的(过早是本地话,吃早餐的意思,顺便活动活动,江边的水草最好了。”

“那你自己还没过早吧?”

“我们这里一般是牛和客人优先。”

  想不到老伯还挺幽默。在交谈中得知,老伯的田地前年就被征完了,家也是要拆迁的,只是现在还没有安置好,暂时还没搬。他牵的是一头老牛,已经跟他二十几年了。老牛干活非常卖力,还曾经救过老伯一命。那是2001年的夏天,几场暴雨把顶蛳山周围田地变成了一片汪洋,为了减少损失,老伯到地里抢收玉米,蹚水回去的时候脚底打滑,倒在水中差点被冲走。多亏当时手里牵着牛绳,而牛也坚定地站在水里一动不动,老伯才能拽着绳子重新站起来,后来就骑着牛回家了。老伯说如果当时没有这头牛,也许他早就被冲到八尺江去了,虽然现在没有农活干了,可他舍不得把牛卖掉。于是,每天早上把牛牵出来,寻找最肥美的水草,像犒劳功臣一样犒劳它就成了老人的固定早操。至于再过几年,老牛走不动了如何处理,倒成了老人的一块心病。这让我突然想起了乡愁,人是有乡愁的,而且越老越浓厚。牛是否有乡愁,我不得而知,但正像老伯一样,谁心中没有自己不舍的老牛呢?

老人和牛的身影已渐渐远去,慢慢消失在顶蛳山背后。正如顶蛳山无数的往事一样,老人和牛的也注定会成为往事,但在这样的早晨,顶蛳山的今天才刚刚开始。看着河对面逐渐热闹起来的园博园工地,我想用最地道的邕宁白话对神秘的顶蛳山说:早晨!顶蛳山。(注:文中的早晨,即邕宁白话“早上好”。)

(作者系邕宁区委宣传部部长)

网站编辑: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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