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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广西

【图片故事】蓝淋:布面逐金针 素指织壮绣

2018-11-05 10:45:31

作者:覃冰 张友豪

来源:当代广西网

充耳不闻繁华的喧嚣,她抱守初心,偏坐一隅,以手中的针线作画,为新鲜的潮流嵌入一缕古风,让壮族文化跨越千年的刺绣技艺得以赓续,无声地将匠人精神转化为美轮美奂的布匹传奇。她就是壮族刺绣、服饰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广西工艺美术大师——蓝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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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淋展示刺绣的不同针法。记者 张友豪 摄

衣画而裳绣。壮绣是中国传统刺绣中的一种,至今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壮族先民将对生活的热爱、爱情的向往以及图腾崇拜绘入了绣品当中,形成了青蛙、麒麟、喜鹊、牡丹等图案,并以太阳纹、云雷纹、水波纹等相配衬,工艺精细、舒展大气,充满了人性的感情与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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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土布制成的上衣因为壮绣而增色不少。记者 张友豪 摄

“这是牡丹,壮族人喜欢称它为富贵花。我们每个绣娘心中所想的图案不一样,呈现出来的花朵姿态也就千差万别。”蓝淋说,与苏绣那种呈一大片盛开之势的热烈妍丽不同,壮绣的牡丹更为秀雅质朴。牡丹寓意富贵,石榴花寓意多子,双飞燕寓意夫妻恩爱永结同心……壮绣的构图和制作每一针每一线都蕴含着壮民族的文化特色,是绣工们根据日常生活景象而描绘出来的,具有意蕴深厚、色彩丰富、技法多元等工艺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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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针法绣技交叉穿梭,才能织出沉稳大气、图案立体的绣品。记者 张友豪 摄

传统的绣法需要先绘图,将心中想要表达的图案绘制于纸上再剪出轮廓,然后将剪好的图案上浆,粘贴在制作好的布面上,再于其上绣出纹样,在绣制纹样之时又分有长短针和插针,绣法有盘绣、打子绣、平绣等,不同的针法绣技交叉穿梭,才能织出沉稳大气、图案立体的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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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绣围裙上的图案有着丰富的喻意。记者 张友豪 摄

蓝淋拿起一条已经绣制完成的壮族围裙介绍道,“你看,这朵花看起来颜色差不多,但为了达到这种浑然天成的深浅渐变和过渡,有时候需要用到十几种颜色的丝线。”

在完成一件刺绣作品的过程中,不仅要将绘画的美学、色彩的搭配等手法融会贯通,还要巧妙地运用线的质地和粗细,才能在交错承转之间,变换出光影进退的动感。传统手工刺绣这样自然灵动、栩栩如生的精妙呈现,是机械化刺绣所无法完成的,也正是如蓝淋这样的绣工们引以为傲的坚持所在。

壮美坊制作的绣品图案细腻繁密。记者 张友豪

山泽多藏育,土风清且嘉。在蓝淋的故乡南宁市马山县,深居着许多优秀的刺绣人,蓝淋的外婆和奶奶都是壮族刺绣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母亲亦是当地出色的绣娘。在这样的壮族传世手艺之家长大的蓝淋,学刺绣、练绘画、做服装、办工厂……成长的轨迹上布满了刺绣绵密的针脚。

1998年,蓝淋在亲友的支持下,在马山县城成立了壮美坊壮绣工厂,意在探索壮绣的当代语言,让壮绣进入市场,与现代生活相融,实现真正的活态传承。然而,传统工艺的市场之路异常坎坷,价格与价值之间的互不匹配成为了至今仍横亘在蓝淋和壮美坊面前的一道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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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壮绣作品往往需要用到几十种颜色、粗细各异的丝线。记者 张友豪 摄

想要进入市场,却最终远离了市场。这样与初衷背道而驰的结果,令蓝淋有些焦虑。

“我是一个思想比较保守的人,刚开始做生意不太会变通。后来我大哥蓝然入了壮美坊,带给我很多新的思路和想法,我们慢慢开始了很多有益的尝试。”蓝淋说道。

活态传承必须靠自身造血。蓝淋兄妹俩面对当时的窘境并没有就此消沉下去,而是以一种更积极的心态直面市场。负责壮美坊整体产品研发、风格设计和销售把控的蓝然说道,“这是许多非遗传承人都会碰到的问题。既然不能绕开它,那么我们就通过调整设计来配合产品价格,迎合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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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变形的太阳星芒纹绣在茶席上,既有民族特色,又有国际范。记者 张友豪 摄

此后数年,蓝淋兄妹和团队不断地与市场进行接触碰撞,同时走遍广西四处寻找搜集壮绣绣品,进行设计创新,逐渐将壮美坊的产品调整为收藏、服装、家纺、礼品四大类,产品既有上万元的民族绣花服装、装饰画等高端货,也有百元左右的抱枕、车饰等亲民物件,真正迈出了国际化和市场化的步伐,产品远销欧美和东南亚20多个国家和地区。

 “我们在做产品的时候,一直注重把握两个重要的点。一是要传统,要保证一个产品设计出来,能让人一看就感觉是壮族的。二是取壮族元素最美最精华的部分,融入当代的设计理念。”

传统既要保留又要打破。这一点,蓝淋和她的团队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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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淋与蓝然在展示自家传承了上百年的五方绣片图样。记者 张友豪 摄

在蓝淋的工作室我们看到了一块五方吉祥绣片,那是古时用于遮挡桌腿的桌帘。这块五方绣片的纹样是蓝家祖上传下来的。蓝然说,绣片上的麒麟是他们家的吉祥物,所以在后期沿用之时,他们对纹样上的原有的绣法、针法和图案逐一保留,仅是在用线和用色上进行微调。这是一种传承,更是一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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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蛙贺吉》壮绣挂画饱含着蓝淋对自治区成立60周年的期盼和祝福。记者 张友豪 摄

工作室的左右两面墙上,各挂着两组壮绣挂画。右边的《祥蛙贺吉》挂画是蓝淋以自治区成立60周年为思路设计制作的。这组一套6件的作品,以壮族的青蛙图腾为元素,进行夸张的变形设计,从左至右依次表示: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象,意味广西繁荣兴盛;其后的扁担图像,既代表了一种文化的承担、传承的承担,又体现了广西12个世居民族同舟共济的喻意;最后的一只青蛙以金线掺杂,昭示着八桂大地终将走向更为繁花似锦的明天。整组作品除了壮绣的工艺外,还运用了拼接、印染、重叠、篆刻等多种技艺进行结合,远看有气势,近看有细节,民族特色十分鲜明。

蓝淋和团队设计的大象壮绣挂画充满了浓郁的壮族风情。记者 张友豪 摄

左边墙上的挂画则是以大象为主题。在一片壮族蓝的基调上,身披壮族纹样的大象或腾飞于空,或仰天长啸,逗趣灵动,让人眼前一亮。在许多人心目中,大象本身总透着那么一股异域风情,人们很少会将之与广西、与壮族联系到一起。蓝然说,这个以大象为形象的产品是接下来壮美坊要重点推出的一个系列。“南宁有五象城之称。所以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尝试设计属于我们南宁的大象,而不是让它看起来是东南亚的或是其他地方的。”所以,他们在设计的时候,除了整体突出壮族蓝的色调之外,大象身上绣的几何纹样、植物花草也在力求体现南方的城市感觉,尝试创造一种新的语言符号,成为可传递的壮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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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淋在指点绣娘进行刺绣。记者 张友豪 摄

文化赋予绣品灵魂,图样令布匹变得灵动。

十年来,蓝淋和她的团队一路摸爬滚打,留下一串串闪光的足迹。

2008年,“壮美坊”壮绣手工艺品成为中国—东盟博览会南宁政府指定礼品和广西壮族自治区成立50周年政府指定礼品。

2011年,德中文化交流年, “壮美坊”80幅壮绣作为中国最美的民族手工艺品在德国国家博物馆展出,部分壮绣被收藏。

2014年,壮绣手工艺品被选为第45届世界体操锦标赛各国首脑贵宾指定礼品。

2017年,壮美坊制作的《吉祥太平》荣获广西八桂天工奖银奖,中国工艺美术协会2017“金凤凰”产品设计创意金奖,并在西班牙中国工艺美术作品展荣获银奖。

2018年,在忙于新的工作室筹建和《祥蛙贺吉》壮绣作品之时,蓝淋还得到了其他收获:在备受关注的自治成立60周年庆祝活动徽标、吉祥物征集活动中,由他们四兄妹及大嫂共同设计完成的“锦绣辉煌,扬帆启航”标志,一举中标。除此之外,蓝淋和团队还花了半年多的时间精心准备了另外一组大型作品,只不过相关细节目前尚不能公开,要待到12月自治区成立60周年大庆之时,带给全世界人民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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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淋在介绍绣品上的壮绣技艺。记者 张友豪 摄

“许多人只听说过广西有壮锦,却不知道广西还有壮绣。”蓝淋与蓝然对此颇有些遗憾。锦是织的工艺,而绣则属于锦上添花的技法。在锦的颜色、技术达不到想要呈现的效果时,便可以用绣去填补、丰富,只可惜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壮绣的光芒都淹没在了壮锦的声名里。“我们希望能通过这次的作品,让更多的人认识壮绣,喜欢壮绣。”

一根针花样百出,几缕线回环往复。壮族人民对美好生活的祈愿、壮民族流淌了千年的文化基因,在许许多像蓝淋这样的传统手工艺人的手下,一寸一寸开出锦绣,向世人展示一个民族内里的气质。(记者 覃冰 张友豪)

网站编辑:黄雅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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