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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广西

烈士陵园

2020-05-27 09:00:10

作者:琬琦

来源:当代广西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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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止烈士陵园内巍峨的解放军战士雕像。文理 摄

你仰望过星空吗?你是否还记得电影《狮子王》里的那一句台词:“每一颗星星上都有一个死去的王”?他们在天空中俯看着人间。如果星空突然降临人间,如果所有的星星都在大地上排列,那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震撼?

南国边陲,五月中旬的阳光已经十分炙热。车子在凭祥匠止烈士陵园外停下,我们鱼贯下车。热浪扑面冲来,耳边是声嘶力竭的蝉鸣。就在这一片炽热的太阳和蝉鸣中,我们走进了寂静、肃穆的烈士陵园。

进入园区大门,迎面就是一座高大的烈士纪念碑,雕刻的是一个解放军战士。他头上戴着微微变形的钢盔,钢盔下是凝重庄严的眉目、挺拔的鼻梁和紧抿着的双唇,显示着这是一个充满勇气和力量的男人。他一丝不苟穿着军装,左肩背着钢枪,尖锐的刺刀直刺苍穹。他那攥着钢抢背带的左手,空无一物但紧握着拳头的右手,无不充分显露着内心的嫉恶如仇和对敌人的高度警惕。

他的上半身被雕刻得十分精细,下半身却似乎还未完全从花岗岩石中脱离出来。或者可以说,他就是一个岩石一样强壮的男人,他有岩石般的意志。面对这样的烈士,这样的形象,我们肃然起敬。

列队默哀,献上花圈和手里的鲜花,然后,我们顺着雕像身后的阶梯拾级而上。上到一个平台,转向右边,一些立在小国旗和花束中、排得横平竖直的小石碑进入我的视野。我站住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就在那一瞬间,我清晰地听到遥远的太阳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笼罩在我身上的热量瞬间成倍地增加。与此同时,我的皮肤上生出了寒意。我陷入一种近乎梦游的、自相矛盾的清醒与迷糊当中。有一种力量驱使我弯下腰去,仔细地读着石碑上的字:

“韦旭人烈士,广西邕宁县蒲庙镇联团村人,支前民兵,1979年2月牺牲,终年18岁。追记三等功,追认为中共党员。”

“黄彬烈士,广东省遂溪县附城乡南和村人,1979年1月入伍,共青团员,53567部队82分队战士,1979年2月8日牺牲,终年19岁。追记三等功。”

我抬起头来,头顶的阳光似乎渐渐被抽空了热量和颜色,同行者的身影和声音正在远去,变得模糊。但我眼前这一幕千真万确,每一块小石碑上都镌刻着类似的文字。他们名字不同,故乡不同,逝世的时间不同,所立功勋不同。但他们逝去的原因是一致的:牺牲,牺牲,还是牺牲!这两个字以其前所未有的沉重力量劈向我的头顶,劈向我的胸口,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这里,每一个小墓碑就代表着一个牺牲的战士呀!来读读他们的年龄吧,18岁、20岁、22岁、19岁……一种说不清是悲悯、还是崇敬,是感动、还是哀悼的复杂感情像闪电一样击中了我。我感到自己的喉咙发紧,眼眶发热,有一种即将崩溃痛哭的感觉。

我用力地捂住嘴巴里的呜咽,快步走向平台的左边。这里,也有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墓碑,这里,也有年轻的牺牲,牺牲!我扶着平台边缘的栏杆,再也隐忍不住泪水,对着这些小小的墓碑大放悲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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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止烈士陵园安葬着一千多名烈士。文理 摄

匠止烈士陵园位于凭祥市友谊镇匠龙村匠止屯马安山麓上,占地面积8900平方米,建设规模7250平方米,是自治区重点烈士纪念建筑物保护单位。这里安葬着1979年边境自卫还击作战牺牲的野战军、边防部队、支前民兵、军校生烈士以及部分解放战争、凭祥公安局等一千多名烈士。

事先我读过这样的资料。现在,这些数字以具体的形象呈现在我的面前。他们密密麻麻地站立在阳光里,在红旗和鲜花的映衬下,整个平台显得静穆而壮美,像夜空里灿烂的群星,令人无比震撼。使我感到痛心和悲伤的是,他们年轻甚至略显稚气的青春,就这么永远定格在牺牲的那一刻了。若我看到的是他们活生生地在我眼前列队的样子,那该有多好呀。我想听听他们说话时各自带着不同的口音,我想看看他们的笑容,他们在草地上撒欢奔跑的样子。

我恍惚看到他们都站起来了。训练结束了,在队形解散之后,他们散落在树荫下说笑、嬉闹,或者什么也不干,只是静静地靠着树干想心事。但是战争开始了,冲锋的号角吹响了。战火和硝烟让他们一夜之间从稚嫩的孩子成长为顶天立地的战士。一夜之间,他们就脱胎换骨,像那座雕像从花岗石里唤出自己一样,他们唤出了内心的岩石,唤出了勇敢和坚强去面对战争。

一晃四十年过去了,我们的时代滚滚向前,城市和乡村的面貌都在日新月异。我们出生,长大,变老。而埋在此地的烈士则永远年轻,永远守候在祖国的边地。据说每年都有很多人来为烈士扫墓,他们有烈士的战友、亲人、朋友,也有仅仅是像我一样的普通人。当我为了这些年轻的烈士痛哭失声时,陵园的工作人员从我身边走过,但也只是平静地忙着他们手上的工作。

也许,来陵园的人为烈士掬一把敬仰、痛惜、怀念的泪水,那是最正常不过的情形了。此时此地,我深深感谢他们,并深深理解那一句在网上流传甚广的话: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愿烈士安息,愿和平永驻,愿祖国越来越强大!

(作者简介:琬琦,广西容县人,中国作协会员,玉林市签约作家。曾获全国诗歌大赛一等奖、广西青年文学奖。出版诗集《远处的波浪》)


网站编辑:覃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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