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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广西

那些年,我耳闻目睹的周国平

2020-06-22 17:42:02

作者:李灵资

来源:《当代广西》2020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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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读书的人大都知道周国平先生,他是当代著名哲学家、学者、作家,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上世纪90年代,国内大学里曾流传一句话:“男生不可不读王小波,女生不可不读周国平。”凡是读过周国平的著作《尼采:在世纪的转折点上》、散文集《守望的距离》、纪实作品《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随感集《人与永恒》,以及《人生哲思录》《周国平人文讲演录》等的人,都会认同其文章长于用文学的形式谈哲学,诸如生命的意义、死亡、自我、灵魂与超越等,虔诚地探索现代人精神生活中的普遍困惑,重视观照心灵的历程与磨难,寓哲理于常情中,平易之中多见情趣。其文采和哲思赢得了无数读者的青睐,无论花季还是老年,都能从他的文字中收获智慧和超然。

然而有关周国平年轻时,曾在广西桂北的资源县工作和生活过8年半的经历就鲜为人知了。其实大家上百度搜寻周国平的简历,就会看到这么一段:周国平1945年生于上海,1967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哲学系,1968年从北京大学毕业,到湖南军队农场劳动1年半,然后分配到广西资源县工作,任县委宣传部理论干事和县委党校教员。他在资源长达8年半的工作中,与当地人结下了深厚的友情,并为资源人民尊师重教树立了榜样。

1978年,年轻的周国平考上了中国社会科学院的研究生而离开资源,成为轰动这个山区县的一件大事,很多学子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不少家长将周国平当成教育子女读书上进的好榜样。榜样的力量真是无穷的,从那以后,资源县的教学风气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历年的高考升学率在桂林数县中总是名列前茅。之后,一代又一代的青年学子通过高考走出了大山。

怀着对周国平先生无限崇敬的心情,并感怀他曾给家乡资源带来的尊师重教、读书上进的文化氛围,我凭小时候的记忆和印象,以及所了解到的情况粗略记录下耳闻目睹周国平的一些工作和生活片段。

记得是上世纪的70年代初期,每到夏季的傍晚,我和弟弟几乎天天跟着父亲及他所在的县教育局同事到资江游泳。我们总会遇到一位戴着深度眼镜、身着白色“的确良”衬衫和系着皮带的西裤,整洁得体并很显儒雅的青年人。他除了手提一个放着换洗衣裤和香皂的提桶,身上还挂着个国产的相机,不时在资江边拍照。那时我还不知道他就是到资源工作的北大毕业生周国平。后来每次在资江边见到他时,我就跟弟弟说:“看,那个照相的来了!”

像周国平这样大城市来的年轻知识分子,是那些年小县城比较引人注目的对象。我常在县新华书店的书架前看到他静静地阅读,也常见他坐在资江河岸的大石头上看书,电影院每逢有新片上映总少不了他的身影。

特别让我难忘的是,某天下午放学后,我和几个同学跑去县城当时最高的烈士陵园游玩,那里要登100多级台阶。当我们上气不接下气爬到陵园时,看到周国平独自一人坐在墓碑下的台阶上,聚精会神地看书,吓得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的我们立即转身往山下逃!

我真正听到周国平说笑话,是在我家曾经住过的县教育局的院子里。那些年县教育局干部职工的住房都在大院里,而厨房是连在一起的。我们家厨房的隔壁是一位多才多艺的王姓老师,他是和周国平老师一批分来的年轻大学生。一天晚上,周国平来王老师家做客,他们在院子的小树旁谈笑风生,说个不停。好奇的我走近他们,听到王老师打趣地问周国平:“你平时喜欢独自一人去资江边看风景拍照,爬到山上去登高望远,不觉得可怕和寂寞吗?”周国平笑答:“不可怕也不寂寞,我对着资江说话,话就在水里啦;我站在山上呼喊,声音就在远山回荡,好似万马归槽。”当晚我很兴奋地对弟弟说:“那个戴眼镜的周老师,说起话来好像诗人啊!”

后来有一次我听到县教育局已退休的高级教师蒋老师跟我说到周国平,他很佩服周国平,也很感谢周国平对他的影响。1972年的一天,在合浦街小学代课的他,接到校领导通知让他到延东完小听课。当看到讲台上站着的是仰慕已久的周国平老师时,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高兴。周国平给这些来自全县乡村小学的老师们作自我介绍后,就拿起一支粉笔对着黑板写下一个大大的“泵”字,然后问大家这个字怎么念,引来哄堂大笑。这时周国平认真而又严肃地说:我们古人当初造字很讲究科学的辩证法原理,大家都知道,有重量的石头丢进水里,才会发出这种“泵”的响声。说着说着,他就轻松自如地把在场听课的人带进了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课堂教学之中。“周国平老师那天的课讲得太精彩了,不仅声声入耳,句句动人,而且他能创新地化哲学课的深奥为浅显,变抽象为神奇!我当时恨不得把他的每一句话都用笔记本记下来。”虽然那时年轻懵懂的蒋老师不懂哲学,但周国平的课给他留下了终生难忘的印象。当时他就想,要争取像周国平老师这样上课,将课讲得像磁铁一样吸引学生。

周国平刚到资源县委宣传部时,常被派往农村,领导说是让他这个高级知识分子多去接受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而周国平去到农村,不怕苦、不怕累、不怕脏,与贫下中农同吃同住同劳动,耐心地向农民请教各种农活知识,很快和贫下中农打成了一片。每当生产队晚上开会学习时,他就大显身手地给贫下中农读报纸,谈天说地讲文化。他的故事特别多,讲话声音好听,又带一口北京腔,大家都爱听。当时有个生产队长跟他打趣说:“周老师白天是学生,晚上就是老师了。”

有一次,县委宣传部开会讨论工作,主管领导讲错了一个理论观点,周国平马上出来打断并进行争论。领导很是恼火,说周国平看问题怪异、偏激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反动,要他注意思想和世界观的改造,不要偏离了无产阶级的世界观。周国平当时很想再争执下去,觉得自己有太多的理由可以说服领导,不过考虑到对领导的尊重和日后工作的开展,便没有继续争辩下去。可到了晚上,他拿着几本自己在北大学习的教科书,彬彬有礼地走进了白天与之争吵的领导家里,和颜悦色、有理有据地跟领导针对白天的理论研讨起来,最后把那位领导说得心服口服,表示日后要多跟周国平学习政治理论知识。

周国平在资源度过8年半的艰难岁月,留下了很多故事。我想,待我退休,通过深入走访、搜集整理更多关于周国平先生的素材,如果能写出《周国平在资源》一书,那该有多好啊!

(作者系桂林旅游学院教师)

网站编辑:覃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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