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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广西

简约质朴 静水流深——石才夫《流水笺》及近期诗歌创作谈略

2020-07-17 08:47:12

作者:容本镇

来源:当代广西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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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笺》 封面


石才夫对流水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情结。他迄今共出版了三部诗集,有两部均以“流水”命名,一部是《以水流的姿势》,一部是《流水笺》;另一部《八桂颂》虽然没有以流水命名,诗集中却有不少吟咏奇山秀水的作品。水,或曰流水,已成为石才夫诗歌创作中的重要意象和语义符号。流动的水日夜奔流,永不停歇,直到汇入江河湖海或消融于茫茫大地。“我把所有关于世界和爱的记述,都写在流水之上。”把流水作为诗笺,彰显了石才夫的诗歌观念和写作姿态,是诗人对时代对社会的深刻理解和主动适应,是对宇宙和世间万物的透辟参悟与精准把握。

我们所处的时代是一个急速发展变化的时代,我们所生活的社会是一个日新月异的社会,一如日夜流淌的河水,奔腾向前,永不停歇。写在流水笺上的诗,或许会随着流水迅速消失,踪迹全无,或许会像流水一样以不同的方式和样貌存在于大地之上。不管何种情形和结局,均非诗人自己所能预知和左右。任何诗人,任何作品,都要经受大浪淘沙,都要经受时间检验,能够流芳百世的,终不及万一。因此,创作时随情随意、尽心尽力就好,实不必心心念念,患得患失,祈求永恒。不能成为光耀千古的恒星,做一颗划过天际美丽一瞬的流星也是有价值和意义的。

把流水作为诗笺的石才夫,近年来的诗风也趋于简约、朴素和沉稳。没有刻意去追求繁复绚丽的文字,没有沾沾自喜的卖弄技巧,没有故作高深的炫耀才华,始终保持着一种大道至简的诗风。但简约不是简单,朴素不是乏味,沉稳不是无趣,而是历尽千山之后的返璞归真,是曾经沧海之后的从容与通脱。他已不再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浪漫少年,“而今识尽愁滋味”的阅历与修为,早已滤去年轻时的青涩与狂放,冶炼成了内心的成熟与睿智,提升了思想的格局与境界。他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思得更深,走得更稳。身处纷繁复杂的大千世界,面对熙熙攘攘的芸芸众生,他拥有敏锐而独到的目光,同时又拥有宽宏而旷达的胸怀。他在登高望远中穿越时空,在环顾四周时洞幽烛微。他用艺术的慧眼去捕捉生活中的诗意,用善感的心灵去体验身边的美好,用正直的良知去透视人性的善恶。他深深依恋于自己生活的土地,虔诚地敬畏一切有灵性的生命。他的诗质朴真诚,节律疾徐有致,看似不温不火、波澜不惊,实则天高云淡、静水流深。“冰山原理”的娴熟运用,生活内容的高度浓缩,欲说还休的半遮半掩,哲理禅思的若隐若现,铸就了石才夫诗歌耐人咀嚼的幽邃意蕴和独特韵味。基于此,我以为品读石才夫的诗,是需要一定的生活积累和人生阅历的,是不能仅仅从诗句表面去领悟其中的内涵和深意的。

石才夫长于对日常生活片段的捡拾与吟唱,亦善于对重大题材重大主题的表现与抒写。他过去曾创作过许多激情澎湃、气势磅礴的朗诵诗,受到普遍肯定和欢迎。近年来他的重大题材创作,较之以往则多了一层深邃与悠远。《一滴水回归河流——悼黄文秀》把一个标杆式的时代楷模,塑造成为一个亲切丰满、熠熠生辉的艺术形象。“都说女人是水/你就是那一滴琼浆/弱水三千,千万里江山有你/沧海桑田,你在巍巍山川之上……/只要大地上还有江河/只要江河水还在流淌/你就是江河/你就是流水/是天地间/最美的歌唱”。诗作没有正面描写英雄的感人事迹与壮烈牺牲场景,而是从浩瀚的历史时空中寻找英雄的方位并昭告人们,一个年轻美丽的生命,已经不仅仅属于她所生活的这块土地,不仅仅属于我们所共同经历的这个时代,她是镶嵌在历史长河中一颗耀眼的星辰,是化身成为水滴回归河流的与山河同在的不灭的精神灵魂。《我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星火(外一首)》,是石才夫对庚子年新冠肺炎疫情的沉重记录。诗中有焦灼、沉痛和哀伤,但没有恐慌、屈服和绝望。在素材的选择上,没有絮絮叨叨于那些生活琐事和杯水风波,没有纠缠于那些真真假假漫天飞舞的传闻和信息,没有沉溺于巨大的悲哀伤痛而不能自拔。他看到的是英雄逆行,勇士无惧,大爱无疆,他赞颂的是信念成河、意志成河、温暖成河、歌声成河、热血成河!他穿越历史时空,看到了我们的祖先从结绳记事、钻木取火开始,一个钢筋铁骨、堂堂正正的大中国就矗立在人类地球之上。他坚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我们的脚步,“1998年的洪水不能/2003年的‘非典’不能/2008年的地震不能/这一次,2020年的疫情/同样不能!/因为我们有迎难而上的勇气/有愈挫愈勇的秉性/虽九死而不悔/历千劫而长生”,我们的国家,“依然、注定、永远是/美丽的祖国”!

石才夫说:“诗人只要活着,还能够思想,就应该写诗。”他一直践行着自己的观点和诺言。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像永不停歇的流水那样持续创作的诗人,生命力是蓬勃充沛的;以流水作为诗笺的诗人,心灵则是圆融、练达和通脱的。

(作者系中国写作学会副会长、广西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

网站编辑: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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