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香 桂林味

作者:梁勇
来源:当代广西网
2020-10-15 9:40

桂林米粉_副本_副本.jpg

桂林米粉。梁勇 摄

入秋,办公室窗外的桂花又开了,闲暇活络下腰腿胳膊,花香浓烈,一阵一阵袭来。想桂林了。

想念一个地方,常与地方的味道相联。譬如桂林,离不了桂花香,桂林米粉,“桂林三宝”辣椒酱、豆腐乳、三花酒。我吃不了辣,不敢碰辣椒酱;喝不了酒,奈何不得火烈的三花酒;豆腐乳就挺好,伴什么都有滋味。

我最初到桂林是我读初二时的暑假,我的一位叔叔接我、堂哥和爷爷到桂林消暑。叔叔一家定居桂林也没多久,他的用意明显,让我们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起初,我发现早餐和乡里也差不多,白粥伴萝卜干或咸鱼,有时煮面条;为此,婶娘一早就起来忙活,忙完还得赶去上班。忽然有一个早上,情况有变,婶娘说来不及煮了,打包回了的桂林米粉——肉粒伴香菇的汤粉,有些酸豆角、花生、小葱。天呐,我发誓,此前的我从来没有吃过这般好吃的米粉,味道入喉进肚,还深入人心,粉肉热乎,滋滋喷香,十足解馋,引人寻味。过了几年,我到桂林去读师专,不但早餐吃,中晚餐也常吃桂林米粉,好吃又便宜,一两块钱一大碗,多倒汤水加佐料,吃货也就对付了。

许多个傍晚,打完篮球,与两三球友在校门口两旁吃桂林米粉,加一瓶玻璃瓶装的可乐,“冰火”相见,翻江倒海,极为酸爽。

比桂林米粉更过瘾的是桂林火锅。想“潜”入桂林食味的内核,火锅非吃不可。于我而言,提起桂林,总绕不开那热气冒腾、浓香四溢的火锅;在桂林、我把自己这一辈子最好吃的火锅都吃遍了。

首先是要好的同学聚会或班集体聚餐,就在师专校园的附近吃。校门出来是信义路,上去一点与丽君路交叉,这“十”字街的范围,火锅店似乎比别的店加起来还多。火锅店生意好,一年四季都来人,热天敞开摇摆的大风扇(时下换成空调了),品种齐全,口味浓厚,鸭子火锅有啤酒鸭、板栗鸭、琵琶鸭、笋干鸭、田螺鸭,鸡肉火锅则有黄焖鸡、香菇鸡、田园鸡、泉水清汤鸡,鱼自然少不了酸菜鱼、啤酒鱼、甜酸焖鱼、韭菜烤鱼,还有牛肉、羊肉、兔肉、狗肉等,似乎没有什么是不能做成火锅的。价格也地道,二三十块钱一锅肉,加点配菜,就合适一桌六七八人饱食一顿了。

人坐好了,火锅店的肉香由飘溢变作弥漫,大伙的味蕾被调到了觉醒的最高档。等火锅碰上,烧起炉灶,滋滋慢炖,大伙把各自的碗摆正,握紧筷子,等做东的人发话,吃,筷子飞动,伸手如蛟龙入海、大显神通,“掳”取饱口福填肚子的肉块或配菜。这时,时常喝点桶装啤酒,吃着聊起天来,就“无法无天”地天上人间海侃了。要是有女同学一起,男生喝啤酒会奋不顾身表现得勇猛些,喝醉也罢,趁醉意把自己的心意抖出来——倒也印证了那句话,感情是吃出来的。我自然也醉过,却不知有没有把心里暗恋的女生说出来,但我结拜的义气姐姐阿静却是心疼,告诫我喝不了别逞强,一口红一杯倒不丢脸。她倒热水壶的水热过毛巾给我擦脸,扬言要找劝酒的算账,劝什么劝、嫉妒我老弟打篮球厉害吧。

当然,对于求学的我们,到火锅店吃火锅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实在嘴馋,就几伙计在宿舍里偷偷吃。周末,斩半边老母鸡,炭火炉子慢炖,青菜豆芽豆腐作伴,蘸料就花生油浇酱油。喝一块钱两塑料袋的酸梅汤,假装是青梅煮酒的好酒,似乎也喝得好。现在想想,也不知那酸梅汤是怎么造出来的,能活下来也够幸运的了。身体“拔节”的时候,是肉都香,吃起来口气也不小,桂花园结义的三兄弟边吃火锅边谈人生。困难是暂时的,未来定然光明,要有梦想。老大是从河池都安过来的老陆,他说,毕业以后不做老师,当记者。老三是恭城出来的杰哥,也说不做老师,要就当老板领导。我想了想,说没想好,不然我就做老师,听说不做老师得退回每月发的伙食补贴。两人不屑,说,没主张。我傻笑应答,想那么远做什么,我现在只想找个女朋友。

那就打篮球吧。听说女生大多喜好打球的男生。打着打着,我成为班篮球队的核心,入选中文系篮球队、稳坐首发,但桃花始终没开。但也有好处,能吃上更多的火锅。打完比赛常有饭吃。和别的班打,打完了聚餐,阔绰的球友请客;和毕业了工作的师兄们打,打完他们请客;和学校外面的打,“远征”更不用考虑伙食了。有一回,带队到我叔叔的单位打球,一大批年轻笔直的兵哥把凳子搬到球场边,让班里跟来观战的女生哇哇直叫——没出息,见到帅哥也矜持点哈。受此影响,加上实力不如人家,我们输了。然后,我叔带我们去吃狗肉火锅,在漓江的江心岛。那是享誉全国拿过美食大奖的灵川干锅狗肉,用稻秆火烧的金黄带皮狗肉,香而微韧,不缠齿,味含万种风情,好吃得没得说,怒赞不已!

后来,我还发现另一个吃火锅的办法:跟桂林的同学回乡游历。我跟一位龙胜的球友到他老家苗寨游玩,梯田风景自然好,火锅也是原生态的,厅堂中央的火灶炖一锅油晃晃的熏肉,伴些豆子,加豆腐、山蒜、辣椒,围坐起来,捧碗筷,满上自酿的红薯酒,边聊边吃,吃得人的嘴角都溅油沫星星。常这么吃,一般来说要上火,但在山寨里较为阴凉,每天听虫鸣鸟叫,呼吸清新空气,心清神爽,火气也消散了。有一次,我跟老陆去他准丈母娘家,在广西和湖南交接的“边境”全州,尝到了较为朴实的过桥米线,细粉丝搭热乎肉碎儿,大嘴吃得咂咂响!在他准丈母娘家住了几天,顺便帮忙收割稻谷,每天杀一只鸭,或炖或焖,原汁原味,为难的是全是荤的,吃得想念青菜了。另一次,一群同学去一位灵川的女同学家,一大屋子人吃火锅,热闹得像圩市。她家院里有株枇杷树,枇杷恰好金黄圆熟,果子压得枝条沉甸甸。大伙吃完火锅吃枇杷,站在树下举手就能摘下串串枇杷,甘甜多汁,入口生津,好多人把肚子都吃大了。同学赞叹她家的“树”如其人,她家有几姐妹和一弟弟,所以枇杷结这么多果子。

吃人家多了,不好意思,偶尔回请回请。有一次,我得了一笔稿费,请火锅,一锅两锅三四五六锅,稿费吃完,还借了一小笔钱——才发现我要回请的人太多。然而,那味道照例厚实。

有一句歌词“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而我想到很浪漫的事,空闲了和青春的你在桂花飞舞的树下吃一顿桂林火锅。 

(作者简介:梁勇,广西作协会员,“文学桂军”新锐签约作家,作品发表于《广西文学》《红豆》《三月三》《当代广西》《辽宁青年》《青年作家报》《广西日报》等。获第二届广西网络文学大赛散文一等奖、广西壮族自治区成立60周年文学创作征集活动小说二等奖)

责任编辑:覃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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