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是文化保护的“行动派”

作者:贺欣
来源:当代广西网
2021-01-14 10:11

李晓明在贺州市“寿城文化旅游分享会”上分享《拓印:刻在石头上的历史》。李晓明供图_副本.jpg

李晓明在贺州市寿城文化旅游分享会上分享《拓印:刻在石头上的历史》。李晓明供图

人物小档案:李晓明,中共党员,法学博士,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贺州学院南岭民族走廊研究院院长、贺州民族文化博物馆馆长、贺州学院社科联副主席、贺州市第四届政协委员、贺州市文联兼职副主席、贺州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荣获贺州市“优秀教师”,贺州市“五一劳动奖章”“寿城发展贡献奖”并“记功”,广西“八桂先进人物”称号;多次荣获贺州学院“优秀共产党员”“优秀教师”“优秀科研工作者”等荣誉称号。

我爸爸叫李晓明,中共党员,也是贺州学院的教授。

古人说,“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在我们广西民族民间传统文化的抢救性发掘与保护方面,爸爸不只是一个“结网者”,而且也是一个“捕鱼的行动者”。他从2006年以来,十多年如一日,一直坚持做民族民间文化的发掘抢救、传承保护、宣传展示、开发利用与创新研究这一项工作。他还真的做出了一些成绩,得到社会的广泛认可。他自己也常常对家人和他的学生们说,“人这一辈子,就只有3万来天。活一天会少一天。要抓紧时间,努力学习和工作。能干成一件事,是很了不起的。”

我还在上中学时,爸爸对我说:我们家是有红色基因的,属于“革命烈士家庭。”他说他的祖父叫李才机,是中共安化县委的创始人之一。1927年“马日事变”后被国民党反动派通缉,离开安化到井冈山参加毛主席领导的中国工农红军队伍,后在红军反围剿战斗中牺牲。1986年得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颁发“烈士证书”。

作为“革命烈士家庭”的后代,爸爸从小就特别关心乡村社区的发展。1997至1998年,他作为“建整扶贫工作队”组长在湖南通道侗族自治县双江镇长寨村驻村一年,第一次对民族地区的贫困问题和文化传承状况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正是基于对侗族苗族地区贫困问题的关注,他2002年考入广西师范大学读硕士研究生时,学位论文的题目就是《湘桂黔边山区少数民族农民贫困代际传递问题研究——以通道侗族自治县为个案》。2005年来到广西贺州学院工作后,本想继续调查研究南岭瑶山的反贫困问题,但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他放弃了原来的研究计划,彻底转向了民族文化的发掘保护工作。

2006年2月,爸爸进入大桂山深处的土瑶聚居村进行贫困问题调查,访问了一位姓凤的88岁老爷爷。爸爸在他家住了一个星期,对村寨里的每一户人家都做了经济情况调查。这位老爷爷把家里收藏的各种手抄经书、歌书、文书等共 28册文献都拿出来给爸爸看。爸爸对每一页书都进行了拍照并带回学校。回到学校后,他立即着手整理这些手抄文献资料照片,发现其中有 52 个字不认识。比如,一点一横下面一个日字;一点一横下面一个大字;左边一个口、右边一竖的字;上面一个人、下面一个山的字。他查遍手头所有的字典,也找不到这些字。他怀疑这些字可能就是瑶学专家们谈到过的“瑶字”。因为他不是搞文字研究的,以前也从来没有关注过瑶族的文字。没有办法,他只能再次进山去向老爷爷请教。2006 年3月初,爸爸赶在开学之前进山拜访老爷爷。那天的天气比较冷,山路又有点湿滑,他翻过两座山,走了 7 个多小时的山路,才到达老爷爷的山寨。他进山寨一问才得知老爷爷半个月前过世了。爸爸马上又去找老爷爷的儿子问那些手抄书还在吗。老爷爷的儿子说,那些书上的字,反正他们也不认识,所以那些书都烧掉了。我爸爸在村子里又住了三天,找遍了全寨所有老人,没有一个人能认得那些字。

这些老人都是1949年以前出生的人,残存在他们手中的这些手抄文献,是用文字记载着的当地的历史和文化。而每一天都可能会有老人过世,就意味着每一天都会有大量珍贵的手抄文献被烧掉。

爸爸回来后沉默了一个多星期。后来妈妈问他到底怎么了,他才告诉我们说:作为一名老师,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珍贵的手抄文献和民间文化实物就这样随着老人的过世而被烧毁,或者被卖到外地。贺州的文化实物没了,贺州的子孙后代就永远看不到了,广西的历史文化实物离开了广西,就不是广西的了,他要尽全力去抢救和保护。于是,他停下了他原来的研究计划,全力以赴,与时间赛跑,抢救村寨里老人们手上还保存着的这些珍贵民间文献资料。这一干,他再也停不下来了。

李晓明在拓制碑刻拓片。李晓明供图_副本.jpg

李晓明在拓制碑刻拓片。李晓明供图

每年寒暑假,爸爸和他的团队不是在带学生开展“三下乡”社会实践活动,就是在做碑刻拓片或田野调查。他后来还发展到不仅仅是抢救民间手抄文献资料,连村寨里具有代表性和特殊性的各种文化实物也一并收集回来。他利用十多年的业余时间,走遍了贺州的300多个村寨,寻找和抢救性收集民间遗存的历史文化实物7万多件,白手起家,建立了经国家备案的国有综合性博物馆——贺州民族文化博物馆。该馆现有馆舍面积3500㎡,设立民俗文化、契约文书、矿冶钱币、度量衡、牌匾楹联等16个主题展示厅,共展出各类文化实物15000多件。该馆已成为传承保护和研究地方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平台和贺州市的文化名片,也是贺州学院办学的特色和亮点,得到了各级领导、专家学者和广大参观者的高度评价。2016年之后,他又到处求援,到处找人找钱,希望扩大博物馆的收藏面和展厅面积。2018年终于立项建设“贺州民族文化新博物馆”。新馆于2019年动工,2020年已建成,总面积11000多平方米,2021年将完成布展并全面对外开放。

爸爸和他的团队,这十多年来把主要精力都放在濒危民族民间文化资源的抢救性发掘整理、传习保护、宣传展示、开发利用和专题研究上,走遍了南岭瑶山的村村寨寨,为南岭地区民间优秀传统文化的保护做了一些有价值有意义的基础性工作,《中国教育报》《广西日报》《当代广西》等媒体都对他们所做的工作进行过专题报道。

爸爸用自己实实在在的行动,传承了一个革命烈士家庭的奉献精神,践行了一名共产党员应尽的职责,为贺州乃至广西的子孙后代留下了一笔珍贵的文化财富。爸爸现在已经56岁了,但他每天仍以饱满的工作热情投入工作。作为他的女儿,我为他感到骄傲和自豪!他对工作的执着,对传统文化的情感,对乡村民众的人文关怀,以及他的社会责任感和历史使命感,一直激励着我们家的每一个人,也鼓舞着我沿着革命烈士家庭的红色道路前行。

(作者系广西师范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在读硕士研究生)

责任编辑:周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