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组诗)

作者:吴真谋
来源:当代广西网
2021-03-01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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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野花。覃冰 摄


季节

  

在这个丰盈的季节,旷野上

一朵没有籍贯的小花

过早地献出了它成熟的身体

 

一朵小花,它小小的嘴唇里

有金色的鱼群涌动。一只只飞向天边

那是时间留下的灰烬么

体内的春天,早已风起云涌

一条河流弯弯曲曲穿过脆弱的心脏

也抓不住一缕过往的阳光

 

有多少次,它看见闪电和雷鸣

就在自己的腋下响起

声音越过一条条青色的田埂

最后在远方渐渐消失

 

一个令人不安的周末,黄昏时刻

我走近它的身旁,带着赎罪的身体

和灵魂。与它一起,面对大地

一遍又一遍感恩地吟诵

  

走进旷野

  

我走进旷野。此时,昨天的阳光

正好醒来。一棵又一棵的青草

手牵着手,走到我的脚下微笑,旋转,舞蹈

有干干净净的风,从远方吹来

 

这是九月的季节,水稻已经回家了

忧伤的稻草人相互为证,窃窃私语

我的一颗跳动的心,仿佛一枚落叶

已被扔进草丛。正渐渐迷失方向

 

折断一截青色的树枝,宛若天籁的语言

向善意的植物致敬。蜂涌而至的暮色

在我的嘴唇上,写下铿锵的玫瑰

倾斜的天空,已将大地上的一切慢慢掩没

 

向更深的地方走去,发现秋天并没有

露出金黄的微笑。一只双目失明的麻雀

携带感恩的幸福,穿过我单瘦的手掌

留下一个灰色的影子,我早已泪流满面

 

我走着,走着,被掏空的身体

像一截多余的木桩。听见背后的山上

有鸟鸣、羊咩、鹿叫、虎啸、狼嚎

声声入耳,一阵又一阵地传来

  

致母亲

  

河边,有人喊我的乳名

小小的身影,像风声的脚步

 

在不安中站成一株枯瘦的玉米

一颗炽热的心,结满密密麻麻的青藤

 

墙上的日历,撕下三百六十五张传说

每一天,都是不灭的记忆

 

多少次,你把自己的名字,摁进石头的纹路

然后再抠出来,一点一点丢入秋风中

 

孤独一定是墙角下那片摇曳的荒草

日复一日,你以目光为镰,一次又一次地收割

 

白发是天边的飞雪,南风夹着北风不停地吹

在井水边,你也要献出身体里的盐

 

多少个夜晚,风吹痛你的伤口

你扶月光为弦,祈祷我四季平安

  

花朵 

 

咬破自已小小的嘴唇,一夜之间

花朵就在大地上呼啸而出

 

一座一座的群山在它的额头上

站立。枝繁叶茂,草木葳蕤

 

这些幼小的生命啊,默默坚忍四季的风雨

每一朵,都饱含沧桑

 

请准备好一缕春风

抚慰它伤口上分娩的疼痛

 

请准备好一片优质的阳光

融化它脸庞上那颗善良的泪滴

 

请准备好一条宁静的河流

接纳它忧伤时落下的一片清凉

 

请准备好一只尘世的蜜蜂

为它酿造一滴感恩大地的蜜

 

一些风 

 

一些风,菩萨心肠,固守塞北

被人贩卖到了江南

 

一些风,好高骛远,爬上陡峭的树梢

吹散一些金黄色的鱼,最后向着天空飞翔

 

一些风,伤痕累累,走上高高的山

披荆斩棘,出生入死而游刃有余

 

一些风,荜路蓝缕,逃到动荡的海面上

夕阳,一寸一寸改变方向

 

一些风,青春风流,落到旷野上

草就青了,花朵就怀孕了,土就松软了

 

一些风,踉踉跄跄,回到晒谷场上

变成马匹,开辟一条又一条道路

 

一些风,蕙心兰质,吹进人的胸膛

把一颗心,渐渐染绿

 

归来 

 

走在寂静的山道上。你的内心

汹涌得,像一个幼儿园

 

越伸越长的目光,是一句芝麻开花的咒语

每一天,都种植在回来的路上

 

六月的季节,阳光如刀,如剑

你自己就是一条河流

 

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在

呻吟,在疼痛中寻找归宿

 

群山一座一座变小了,你仿佛是

一颗行走的小泥丸

 

抓一把蛙鸣塞入喉咙中,然后弯腰再吐出来

把它当作是深夜的咳嗽声

 

风来了,雨来了,在艰难跋涉中

一任伤口在风雨中结了痂,又脱了痂

 

再转一个弯,越来越近了

每一行脚印,都是萧萧落叶


一生如此短暂,幸福的一天,如此慢长

你随口说出的话,如一只纷飞的蝴蝶


(作者简介吴真谋,仫佬族,广西罗城人,农民,广西作家协会会员)

责任编辑:覃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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