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馥平:26载扎根山乡“真扶贫”

作者:周剑峰 李佳颖 黄雅文 覃日泉 蒙宏谯
来源:《当代广西》2021年第4—5期
2021-03-09 11:32

曾馥平是一名新时代的科技工作者,他扎根广西毛南山乡26载,秉承着为民服务孺子牛、创新发展拓荒牛、艰苦奋斗老黄牛的“三牛精神”,让一个个民生项目、生态产业落地生根,让石山变绿、青山生金,帮助毛南群众彻底告别贫困,迎来了幸福的新生活。

2021年2月3日上午,曾馥平(右二)与河池市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思恩镇三乐村肯福科技扶贫示范区的村民们话家常,了解他们的生产生活情况。记者 周剑峰 摄_副本.jpg

2021年2月3日上午,曾馥平(右二)与环江肯福科技扶贫示范区的村民话家常,了解他们的生产生活情况。周剑峰 摄


他不高的个子,黝黑的皮肤,和当地的干部群众打成一片。曾馥平,这个57岁的中年汉子,是中国科学院亚热带农业生态研究所研究员、河池市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挂职县委常委、副县长,扎根广西毛南山乡26年,用坚守和担当诠释着新时代的“三牛精神”。

肯福科技扶贫示范区、喀斯特农业生态系统观测研究站、“林—草—牧”生态恢复治理模式……26年来,他一直为扶贫奔忙,因为他真心帮助村民脱贫致富,环江的老乡们都以他名字的谐音亲切地叫他“真扶贫”。

甘当群众的“ 孺子牛”

2月3日立春,是柑橘树积肥、修枝的关键时节,准备赶回长沙参加中科院科技扶贫领导小组会议的曾馥平,出发前特地抽空去了一趟位于思恩镇三乐村肯福屯的肯福科技扶贫示范区。

来到肯福,曾馥平很熟络地就走进了一户农家。听说“真扶贫”到访,68岁的村民谭继军立马停下手里的活,高兴地迎上前。此时,正在附近果园里忙碌的村民听说曾教授来了,也都纷纷聚了过来。

“我见种果经济效益挺高的,刚又开了两亩地,准备多种两亩。”……闲聊间,曾馥平针对村民反映的情况一一给出建议,不觉之间,已到中午时分,但他一点不觉得累。

倾情帮扶群众,曾馥平几乎毫无保留。1994年7月,他作为中科院亚热带农业生态研究所的专家,被派来广西环江开展科技扶贫。初到环江,刚刚放下行囊,他立即深入木论乡顶吉村考察。当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酸:村民吃的只有稀稀的玉米糊,喝的只有坑池里的雨积水,住的是四面透风的茅草屋,房屋周围全是大山……在那一刻,他下定决心,留下来为毛南山乡群众做点事。

此后,千山万弄间,多了一个为群众脱贫而奔忙的坚定身影。

为更好了地解民情服务群众,曾馥平数次“历险”。1996年7月的一天,他和同事去考察时不小心在一个山坳上滑倒受伤,身体不能动弹。直到晚上7点,村民们才在山上找到他们,当时他们已是伤痕累累,严重虚脱。经检查发现曾馥平的尾椎受伤,但他仍带着伤痛继续工作,一干就是一个多月。

26年来,他把所有精力都献给了毛南山乡的乡亲,无暇照顾家庭,这也成了他心里最深的愧疚。“最对不起家人,我每年有300多天都在基层,只有节假日才能与家人团聚。”曾馥平说。

有多少次,他也有机会离开毛南山乡,但曾馥平坦言,当看到老乡们那一张张渴求帮助、对自己充满信任的脸庞时,他选择放弃回长沙工作的机会。他已把环江当成第二故乡,只要老乡们需要他,他还要接着干下去。

科技扶贫的“拓荒牛”

走进肯福科技扶贫示范区,记者看到,这里的群众大多都已住进了新建的楼房,房前鸡鸭成群,房内家电大多一应俱全。山坡上放眼望去,梯田层层,果林茂密。

肯福科技扶贫示范区,正是曾馥平扎根毛南山乡开拓的第一块“科技试验田”。

“我们搬过来时,肯福当时都是荒山,杂草比人高,每次上山都要带着镰刀割草才走得通。”村民谭继军记忆尤深。

曾馥平冲锋在前,手拿一把镰刀开路,带领同事踏过丛丛荆棘,他白天走访,晚上伏案写调研,最终提出了建立生态移民示范区的规划。

经过两年的谋划和筹备,环江513名移民陆续迁入肯福科技扶贫示范区。

为避免村民过度开发,造成新的环境破坏,曾馥平带领团队以丘陵坡地为生态系统,根据土地资源结构,合理配置各项用地,荒坡上新开果蔗园,旱土均采取水平梯土、深沟撩壕、竹节沟、地膜覆盖等水土保持措施,避免了以往移民过程中出现的因不合理开垦产生的水土流失、环境恶化、再度陷入贫困的恶性循环现象。

搬出大山,开启新的生活,示范区人均纯收入由 1996年的294元,提高到2020年的18180元。肯福科技扶贫示范区的成功,为之后环江乃至广西大规模移民搬迁提供了决策依据。

环江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推广生态移民搬迁,共搬迁10万人,成为全国最大的生态移民安置县。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移民研究专家将这一首创科技扶贫成果誉为“肯福模式”,国际减贫专家都充分给予肯定。

除了生态移民,曾馥平还致力于打造“绿色银行”带动群众脱贫。为增加群众收入,曾馥平和团队近5年来在下南、洛阳、驯乐、水源、长美等乡镇发展种植经济效益高、市场前景好、见效快的中药材,种植广豆根1420亩,辐射带动全县1690贫困人口种植广豆根3640亩,人均年增收1800元。此外,还开展了林下种草养牛和广豆根种植技术培训,惠及群众2660人次。

古周村驻村第一书记陆文晓说,2002年,曾教授的团队在这一片建立喀斯特峰丛洼地生态恢复与重建示范基地,用科技的力量种下“绿色银行”,现在开始有收益了。

让大石山披绿的“老黄牛”

曾馥平在扎根山乡扶贫中发现,在环江的许多大石山区,村民们仍然保留刀耕火种等落后的生产方式,先放火烧山,然后播种,这样,只会造就连片的石漠山。下南乡古周村就是石漠化现象最为严重的村屯之一,2000年以前全村9个自然屯里,居住着100多户村民,人均不到5分耕地,年人均收入803元。

“这个我得管。”曾馥平与团队开始琢磨和研究如何对原已石漠化的地区进行生态恢复。2001年10月,曾馥平带领研究人员深入到古周村,开始实施石漠化治理和生态恢复重建实验。

“环江菜牛是当地的特产,农民若是种牧草养牛,一年可增加2000元收入。”曾馥平设想:改种牧草养牛,不仅增收可观,而且种牧草6年才需翻耕1次,根系能牢牢抓住土壤,解决水土流失问题;牛粪还能用来生产沼气,替代木材燃料,保护薪炭林、水源林,一举多得。

当曾馥平满怀信心地准备发动村民种草,不料村民却无动于衷、闭户抵触。万事开头难,他和同事拉来了一车桂牧1号优质牧草苗,打算先无偿送给村民。但他们苦等一个上午,最后只有一位老人和村党支部书记领了一些回去种。

“让老乡们丢掉传统,比挖山开荒还难。”他转变策略,带着熟菜和数十斤米酒再次来到古周村,这次,他要和村民们喝酒吃饭,加强沟通活络感情。

“饭在我家吃的。”古周村成义屯村民谭文安说,听说不开会只喝酒,当晚各家代表都按时到场,在饭桌上,大家喝了酒后慢慢开始攀谈起来,当听到之前领了牧草苗的两人都因种草赚了钱时,村民们开始感兴趣了。“曾教授接着讲了详细计划,我们都放下碗筷、酒杯,竖起耳朵听。” 谭文安回忆说,最终,村民们都点头同意种草。

此后,石漠化治理和石山生态重建试验区建设得以顺利推进。“古周村模式”在全县石漠化严重的村都进行了推广、实施,并获得了显著的成效。2008年,环江打造成为中国菜牛之乡。2011年底,全县推广保留种植优质牧草2.82万亩,配套养牛2.32万头,年出栏牛利润收入4600万元。

在曾馥平和团队的努力下,适合石山地区生长的木豆、任豆、香椿、竹等进行推广种植,使得环江植被覆盖率提高了7.3%,达到71.89%,土壤侵蚀模数下降了9.5%。

扎根毛南山乡26载,曾馥平默默做了大量推动石漠化治理的工作:在他的积极争取下,环江喀斯特农业生态试验站于2000年得以批准建设,2006年正式升格为中科院环江喀斯特农业生态系统观测研究站,成为我国首家国家级喀斯特农业生态系统研究站。2008年,他牵头组织编制可行性强的石漠化治理规划和方案,促成国家石漠化治理示范县项目落户环江。2009年,他争取到总投资800多万元的“西南岩溶山区综合治理集成与试验示范项目”在环江实施……至2017年年底,环江大石山披上绿装,再也看不到连片光秃秃的石山了。

2020年5月,环江退出贫困县序列,全县6.45万毛南族人口同步实现整族脱贫。站在新起点开启新征程,曾馥平带领着团队,开始谋划全面推进乡村振兴。

“在服务‘三农’的征途中,我要继续发扬‘三牛精神’,为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战略的深入实施贡献智慧和力量。”曾馥平语气坚定。

责任编辑:邓千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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