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湘江,绝境突围迎来革命曙光

作者:石钖 高霞 邓千稀
来源:《当代广西》2021年第4-5期
2021-03-17 16:01

1934年,红军长征先后突破敌人设置在赣、粤、湘三省的一、二、三道封锁线后,蒋介石紧急调集26个师、30万兵力,在桂北湘江地域布下第四道封锁线,企图将红军消灭于湘江以东。面对数倍于己、装备占优的敌人,中央红军浴血奋战,用鲜血和生命打通了西进的通道,确保了中央领导机关和红军大部渡过湘江,突破了封锁线,粉碎了敌人的图谋。在实现战略目标的同时,红军损失惨重。经此一役,党和红军内部对“左”倾错误路线不满情绪达到高潮,最终促成了遵义会议的召开。

全州县红军长征湘江战役纪念园。  石钖摄_副本.jpg

全州县红军长征湘江战役纪念园。记者 石钖 摄

“湘江之战是红军长征以来最险恶的一仗。”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原国家主席杨尚昆,多年后在回忆起湘江战役时这样评价道。

1934年10月,由于党内“左”倾教条主义的错误领导,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中共中央被迫率领中央红军实行战略转移,从江西于都集结出发开始长征。红军先后突破敌人三道封锁线,当年11月中旬,蒋介石调集30万兵力,在桂北的湘江两岸布下第四道封锁线,企图歼灭红军于湘江以东地区。11月25日,中革军委向全军紧急下达了突破第四道封锁线抢渡湘江的作战部署。11月27日,红一军团第二师顺利渡过湘江,控制了界首至脚山铺之间的渡河点,并在附近开始架设浮桥。

从11月27日至12月1日,红一军团和红三军团在湘江两岸的新圩、脚山铺、光华铺等地紧急构筑防御工事,挡住湘军南下和桂军北上,红五军团担任全军的后卫,在湘桂交界一线边行军边阻敌,掩护军委纵队和后续部队渡过湘江。一场空前惨烈的血战在湘江两岸展开。

11月28日清晨,新圩阻击战全面打响,战斗十分激烈。时任红三军团第五师师长李天佑在回忆文章中这样描述当时的战斗情况:“情况越来越紧张。前沿的几个小山头丢失了。我知道,这不是由于我们的战士不勇敢,有的山头是全部战士伤亡之后才被敌人占领的……”

80多年过去了,在新圩阻击战第四道阻击阵地——炮楼山上,如今前来参观的人仍能清晰地看到一条条战壕。在这座形似炮楼的山上,灌阳县史志办原主任文东柏讲述起这段悲壮的历史:红五师坚守三天后,11月30日,红六师十八团前来这里接防,坚守了一天一夜,终因力量过于悬殊,部队被桂军分割包围,大部分壮烈牺牲,小部分流散。

在新圩阻击战打响一天后,11月29日拂晓,脚山铺阻击战打响。敌军用飞机和大炮对公路两边的山头展开了猛烈轰炸,出动两个师向山头轮番进攻。11月30日天刚亮,湘军便倾巢出动,调集更多兵力猛攻红军阵地,战斗进入胶着状态,许多山头双方反复争夺得而复失。战至下午,米花山、美女梳头岭等阵地失守。

“11月30日傍晚,在敌人猛烈攻势下,尖峰岭失守,红一军团第二师第五团政委易荡平身负重伤。这时敌人端着刺刀上来了。易荡平要求他的警卫员打他一枪,警卫员不忍心下手,他一把夺过警卫员的枪,舍生取义,年仅26岁。”在全州红军长征湘江战役纪念馆,对着一件特别的蓑衣,全州县史志研究室二级主任科员周雄为我们讲述了蓑衣主人易荡平的故事。

纪念馆内还有一幅湘江战役油画,油画正中央,一名红军将领手拿带血大刀。周雄告诉我们:“这是以时任红一军团第二师第四团团长耿飚为原型创作的,当时敌人已经冲上来,耿飚虽患痢疾,仍拿大刀与敌人开展白刃战,可见战斗的激烈。”脚山铺阻击战中,红军指战员伤亡惨重,红一军团第二师第四团政委杨成武负伤,第五团政委易荡平牺牲、团长钟学高身负重伤。

湘江战役旧址——界首渡江码头。记者 邓千稀 摄_副本.jpg

湘江战役旧址——界首渡江码头。记者 邓千稀 摄

沿着脚山铺附近的屏山渡口上溯可到界首渡口,中央机关、军委纵队和部分红军部队就在这里抢渡湘江。紧邻渡口的界首古街,古朴典雅的骑楼见证了当年水运的繁盛。红军曾驻古街,演文明戏,架设浮桥。街上老百姓用商铺的门板、货船、空油桶帮助红军架设过三座浮桥。“红军帮助老百姓挑水、扫地。”住在老街的96岁老人马有益记得,红军买东西都用银元、铜钱,不用钞票。

光华铺位于界首以南5公里,11月29日,红三军团第四师主力渡过湘江后占领光华铺、界首区域。第四师第十团扼守光华铺,阻击从兴安县城往北向界首进犯的桂军。白天,界首浮桥遭敌军飞机炸毁,红军连夜再次搭建,又遭到熟悉地形的桂军迂回夜袭。红军激战一整夜,打退桂军的进攻。此后,双方展开了“拉锯战”。在光华铺阻击战中,第四师第十团团长沈述清牺牲后,红四师参谋长杜中美接替团长,在光华铺亲自率领红军指战员血战,不久也壮烈牺牲。

“红十团三营九连年仅16岁小连长,受伤肠子流了出来,忍着剧痛将肠子塞回去,脱下衣服捆上继续作战,壮烈牺牲。所有红军指战员像钉子一样钉在阵地上,表现出对革命理想和事业的无限忠诚。”讲解湘江战役20多年,每当提起这段悲壮历史,兴安县红军长征突破湘江纪念馆馆长尹汤怀声音都会提高几分。

国民党军依仗兵力和装备上的优势疯狂进攻,将红军逼近绝境。12月1日凌晨3点半,中共中央、中革军委、红军总政治部联名向作战部队下达指令:“一日战斗……我们不为胜利者,即为战败者,胜负关全局,人人要奋起作战的最高勇气,不顾一切牺牲。”广大红军指战员发扬“勇于胜利、勇于突破、勇于牺牲”的革命精神,在各条战线上与敌人展开生死存亡的拼杀,最终用鲜血和生命铺设了一条通往胜利的通道。

“血战新圩”雕像。记者 邓千稀摄_副本.jpg

“血战新圩”雕像。记者 邓千稀 摄

12月1日,军委纵队从界首全部渡过湘江,当天红五军团第十三师、红九军团、红八军团也先后从凤凰嘴渡口成功抢渡湘江。

“古湘江,水长长,英雄尸骨堆如山,堆如山。山叠嶂,水血寒,红旗飘过湘江,红旗飘过湘江……”在全州县凤凰嘴渡口,村民蒋仕发自发演唱了一首自己编曲的《血染湘江》,把人的思绪拉回到87年前的那个至暗时刻。在凤凰嘴渡口,渡江的红军遭受敌机轰炸、机枪扫射,伤亡惨重,当地便有了这样的民谣:“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

随着第八军团渡过了湘江,红一军团、红三军团也相继离开阻击阵地,奔向西边莽莽大山。当中央红军大部渡过湘江后,担任总后卫的第五军团第三十四师,因掩护军委纵队和红军主力抢渡湘江而失去了过江时机,被敌截留在湘江东岸。

在桂北突围途中,红三十四师师长陈树湘在团以上干部及党员会议上简短动员后,作出两条决定:“第一,寻找敌兵薄弱的地方突围,到湘南开展游击;第二,万一突围不成,誓为苏维埃流尽最后一滴血。”

进入湖南后,陈树湘率余部在江华抢渡牯子江时中弹负伤,不久落入敌手。在押送途中,他乘敌不备,用手从腹部伤口处绞断了肠子,壮烈牺牲,年仅29岁。师长牺牲后,红三十四师余部在湘南一度有所发展,1935年冬,陷入国民党军的重重包围,大部分壮烈牺牲。红三十四师指战员以其巨大的代价,完成了中央军委交给他们的后卫任务,用青春热血铸就了不朽丰碑,为中国革命写下了悲壮的一页。

湘江战役是红军长征以来最壮烈的一战,也是关系中央红军生死存亡的关键一战。血战湘江后,中央红军由长征出发时的8.6万人,锐减至3万余人。渡过湘江,红军突破了第四道封锁线,粉碎了蒋介石将红军消灭于湘江以东的图谋。在此次战役中,红军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警醒了不少党内高级指挥者,宣告了党内“左”倾错误路线近于破产。

1935年1月15日至17日,在湘江战役结束一个多月后,中共中央在遵义召开了政治局扩大会议,结束了“左”倾教条主义错误在中央的统治,确立了毛泽东在中共中央和红军的领导地位。从此,红军取得了主动权,在艰难的长征中一步步走向胜利。(记者 石钖 高霞 邓千稀)


责任编辑:周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