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程阳

作者:马昌华
来源:当代广西网
2021-10-08 16:38

water5221_602f2bb7dcdf8.jpg

柳州市三江侗族自治县程阳八寨夜景。通讯员 粟俊 摄

艳说林溪风雨桥,桥长廿丈四寻高;

重瓴联阁怡神巧,列砥横流入望遥。

竹木一身坚胜铁,茶林万载茁新苗;

何时得上三江道,学把犁锄事体劳。

最初仰慕程阳桥,便是缘于大诗人郭沫若的这首传世佳吟。据说,早在20世纪60年代,郭老在一本画册上偶然见到介绍中国侗族风雨桥——桂北三江程阳桥的照片,立刻被侗族民间匠人巧夺天工的奇思妙构所倾倒,并进而产生了对“得上三江,学把犁锄”田园生活的无限憧憬与向往。

浓缩了侗族文化精华的程阳八寨,绵延数公里,蔚为奇观,而坐落于林溪河上的程阳永济风雨桥(简称程阳桥)则是程阳八寨提纲挈领的核心与灵魂。

程阳桥横跨林溪河上,连接崇山峻岭中的湘桂古道。据史料记载,宣统辛亥年间,程阳乡陈栋才、杨唐富等52首士感于湘桂古道要津交通不利,倡议募金,在此兴建风雨桥,历时13载,乃于1924年竣工建成。石墩木面,青瓦白戗,重簷叠翅,耸亭长廊,集桥、廊、亭三种建筑风格为一体。桥亭采用侗族鼓楼建筑特点,亭檐为飞角斗拱,脊面瓦顶设有各式塑饰。最为奇绝的是,偌大一座建筑,竟然未用一钉一铆,令人叹为观止。连许多著名的建筑学家都觉得不可思议。整座桥雄伟壮观,造型完美,工艺精湛,既是翅式木桥的典范之作,更是世界桥梁建筑的瑰宝和奇迹。与我国赵洲石拱桥、泸定铁索桥以及罗马尼亚的诺娃上沃钢梁桥,并称为“世界四座历史名桥”。

微信图片_20211008164134.jpg

程阳永济风雨桥是世界桥梁建筑的瑰宝。通讯员 龚普康 摄

曾有游览者如此赞美:观此奇桥伟梁横亘绿野,峥楼嵘础倒掩碧空,负砥强似灵龟,承梁胜于螭龙,黛白相间酿清新为素雅,横竖交列蕴隽美于会融,不堆不砌,无缺无冗,和谐得体,稳健从容,有谓美在宜不在妆,雅在清不在艳……以为绝叹!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设想,假如当初有人以程阳桥与程阳八寨为背景,也来创作一部中国版本的《廊桥遗梦》,那知名度与影响力或是罗伯特•詹姆斯•沃勤的麦迪逊之桥所不及。这里的浪漫与神秘,依阿华的麦迪逊亦无法比拟。毕竟,一百多年来,曾在这座风雨桥上上演的爱情悲喜剧不知凡几,正如侗戏《娘美秀郎》中那铭心刻骨、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至今尤在侗乡流传。

而程阳之于我,虽慕名已久,却因种种琐事,一直未能前往。二十年前第一次踏上程阳,还是因彼时的女友,如今的爱人之故,得偿夙愿。

第一次携手同游程阳。我们漫步在古朴的风雨桥上,听着桥下林溪河不绝于耳的潺潺水声,接过侗族老阿婆执意递上的散发着奇香的八寨香囊,轻轻一嗅,那感觉别提多惬意。谈笑间,抬眼一望,由近及远的青山白云之下,如星星般散落四野的程阳八寨,被交错纵横的石板小路连结,次第呈现,如幻如仙。而桥头的马安寨吊脚木楼鳞次栉比,巍巍鼓楼与花桥交相辉映,潺潺林溪河如束在腰上的一条长飘带,河岸边古老的水车吱呀转动着,清澈见底的河水里小鱼儿悠闲地游洄,临河浣洗的侗家阿妹笑容灿烂……好一派静谧恬淡的梦幻田园生活图景。

微信图片_20211008164200.jpg

如星星般散落四野的程阳八寨,被交错纵横的石板小路连结。通讯员 龚普康 摄

我看得真有些迷醉了,仿佛自己正置身传说中的银河鹊桥,有种虚幻的飘摇感。使劲在木质的桥板上蹬了两脚,脚下发出橐橐的回响,原来依旧处在缤纷的凡尘俗世里,切实而稳当。再悄悄望一眼身边醉心拍照的女友,却看到了一朵绚烂的木芙蓉,正兀自绽放,娇媚而热烈,成为廊桥上最璨然的点缀。

桥的两头,有许多寨子里的阿嫂阿婆摆摊卖货,各种美丽的侗族服饰和精致的民族工艺品,琳琅满目。她们不但能讲普通话,令人称奇的是,很多人还能咿呀比划着和来此游览的外国人侃生意,这一招可了不得。

我们在八寨的各个小巷里穿游,漫无目标,全凭着兴致所至。看侗家阿婆纺线大婶捶布,听侗家阿哥弹琴阿妹唱歌。虽然歌词一句也听不懂,但那美妙的旋律美丽的音色,却牢牢地拽住了我们神魂,让人心旌摇曳

我们一路邂逅了不少各种肤色的游客,从他们兴致勃勃的脸上不难看出,此行收获美丽,已如所愿。

在一座山坡的小路上,我们与一对金发碧眼的外国母子不期而遇。母亲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小孩也就四五岁的样子,母亲在后,儿子在前,儿子背上背着一个与自己几乎一样高的大背包,虽然看上去有些吃力,但男孩并未因此叫苦叫累,脸上并未流露出半点不乐意,始终保持着阳光的色彩。

我们站在一边,主动给外国友人让路,恪守礼让三先的大国礼仪。

“你好,谢谢!”那位外国母亲用“夹生”的普通话大声对我们道谢。

“谢谢!”走在前面的小男孩也一边不停向我们挥手,一边用同样蹩脚的汉语致谢。

而有些紧张懵圈的我们却只能机械地回一声“不客气”,再想不出多余的客套话来。

待这对母子走远,我不禁由衷地感慨:“要是我们以后有了孩子,无论去到哪里,一定要先教会他说‘谢谢’,这是我今天遇到的最美风景。”

不久之后,女友成了爱人。

再以后,我们也有了可爱的儿子。

再次游览程阳八寨,应该是儿子三四岁的时候。

我们没有忘记当年在那个小山坡上与那对外国母子的短暂偶遇。也学着那位外国母亲,让儿子背个小包走在前面——包里装着他自己行李。遇见国内、国外的游客,我们一律地说着“你好”“谢谢”“再见”,但却刻意不说“哈啰”“三克油”,不说“拜拜”。如果能,我倒想用侗语大声地与他们打招呼:“里啊奶”“开系”“掰棍”,既原始神秘,又亲切美好,还能凭添一重秘境的氛围,真是妙极了。

微信图片_20211008165025.jpg

当地群众在程阳八寨表演节目喜迎宾朋。通讯员 龚普康 摄

如今,许多年过去,美丽的程阳八寨早已面貌焕然一新,如一位盛装的绝色侗女,向全世界的眼睛抛出了爱情的绣球,纷至沓来的游客,成就了一处世界旅游的网红打卡地。

而遗世独立的程阳桥,一如百年之前,华彩依然、魅力日增,成为绝色侗女眉心间最妩媚的美人痣,勾人心魄。

只有吃过程阳的百家宴,才能真正明白“饭养身”之义;听过了八寨的侗族大歌,才能真正体会到“歌养心”的真谛;喝过了八寨的“高山流水”,才会真正品味到侗家人的情意绵长;走过了八寨的程阳桥,才算真正见识到誉满世界的旷世奇葩!

请到程阳八寨来,恋恋程阳心花开。在动人的拦路歌中美美地喝上一口侗妹敬献的拦路酒,牵着侗妹灵巧的手跳一曲浪漫的“多耶”,欣赏完原汁原味的《侗感程阳》,再到寨子里随便走走,参观奇妙的侗族工匠世家,细心热情的侗妹会主动为你引路。累了,索性住进好客的吊脚木楼,把身心放倒,率真地体验一番独特的侗家生活习俗,岂不快哉?


(作者简介:马昌华,广西作协会员,柳州市作协委员、签约作家。 有小说、诗歌、散文在《湖南文学》 《延河》 《广西文学》 《鸭绿江》《星火》 《写作》等刊物发表。出版有《南漂者·随风的日子》《桔颂》《加油吧,我的扶贫大主播》等多部作品)

责任编辑:覃冰
相关文章

广西作家、诗人走进西林采风 探寻句町古国新貌

10月4日—6日,广西二十多名作家、诗人、文学爱好者走进百色市西林县采风,探寻句町古国的历史印记,感受乡村振兴的喜人景象。

文化 2021-10-08 10:51

4K全彩修复版《永不消逝的电波》在邕点映

10月5日,中国首部黑白转彩色4K修复故事片《永不消逝的电波》在南宁举办点映活动,吸引了不少老少观众前来一睹这部经典影片的新貌。

文化 2021-10-05 15:41